在陈良的示意下,女子当庭控诉。

  朱元璋一张脸越来越黑,这和打自己的脸有什么区别?

  群臣越听越心惊,齐刷刷的将目光投向陈良。

  此时的陈良站在一旁沉默不语,满朝文武都在听着女子的控诉。

  在这个本该欢庆的日子里,自己来这么一手。

  老朱会怎么做?陈良心中也没个底。

  “不成功便成仁,如果我不这么做,朱樉那小子绝对不会放过我。”

  “老朱这么溺爱自己的儿子,即便不把我调入秦王府,我也不会有好果子吃。”

  龙椅上,朱元璋目光冷俊。

  “朱樉!”

  朱樉顿时浑身一颤。

  “儿臣在。”

  “你说说,咱该治你何罪?”

  听到朱元璋要治罪,还未等朱樉说话,群臣当即跪了下来。

  “陛下!秦王虽然有错,但念在其抗击匈奴有功,功过相抵。”

  “是啊陛下,今日 本该是个大喜的日子,偏偏这个陈良不识好歹,来这么一出!”

  “臣觉得,就算要治罪,那也应该治陈良的罪!”

  “没错!”

  一时间,众人将矛盾转移到陈良身上。

  声音此起彼伏,仿佛罪人是陈良一般。

  陈良看着这些人非但不惧,反而呵呵一笑。

  “你笑什么!”

  “我笑你们竟然连公义都不要了!”

  “一个个平常道貌岸然,真正出了事,就换了一副嘴脸,让人耻笑。”

  “你!”

  朱元璋一摆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

  “各位,咱的儿子确实犯了错,若不整治,恐难以服众。”朱元璋淡声道。

  见状,陈良微微松了口气。

  大庭广众之下,此人就在面前,朱元璋再怎么想包庇自己的儿子也不可能。

  “陛下!秦王身份尊贵,怎可与庶民同罪!”

  此时的朱元璋阴沉着脸,没想到自己立的规矩,现在果真倒打一耙。

  是他允许百姓进宫告冤的,更何况还有这个陈良引荐。

  自己要是不处理,坐在这个皇位上,天下人心如何能服?

  “兹事体大,此事需要慢慢商议,先把她带下去。”

  朱元璋手一指,两名侍卫立刻扶起那名女子。

  女子看向陈良,陈良轻轻摇了摇头。

  待对方走后,朱元璋看向陈良。

  “陈良,你放心,今天的事情咱会亲自处理。”

  “你做的好,好得很!”

  闻言,陈良躬身一礼。

  奉天殿上任谁都看得出来,朱元璋此时已经动了怒。

  “陈良的胆子越来越大了,都敢捅破天了!”

  “这小子还是个成长性角色,胆子与日俱增。”

  “相信要不了多久,说不定他都敢跟陛下公然叫板。”

  “他以为自己是谁啊?魏征吗?”

  “陛下到现在没杀他的头,已经是奇迹了。”

  “我看他也到头了,说不定明两天就要杀。”

  “陈良!”

  就在此时,朱元璋突然吼一声。

  “你在奉天殿上扰乱朝会,恣意妄为,挑拨君臣之间的关系,该当何罪!”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一愣。

  “跪下!”

  迫于对方的威压,陈良只好跪地。

  “陛下,臣事出有因,若是陛下要治罪那治便是。”

  “不过,臣无错!”

  听闻此言,朱元璋哈哈大笑起来。

  众人心中随着这笑声一颤一颤。

  此时,杨思义忽然站了出来。

  “陛下!陈良狂悖犯上,罪该万死!”

  “但念在其年级尚轻,且于社稷有功,望陛下免其一罪。”

  “咱已经免他很多次了!不然他早死了!”

  “来人!把他给咱关入天牢,听候发落!”

  ……

  东宫。

  “什么!陈良被父皇打入天牢!”

  “千真万确啊殿下,陈良狂悖犯上,如今大家都在说,陛下要杀他!”

  听闻此言,朱标立刻起身。

  “我去见父皇!”

  “不用去了!”

  话音刚落,只见朱元璋出现在太子府内。

  众人慌忙跪在地上。

  “参见陛下!”

  朱元璋掠过脚边跪着的人,来到朱标面前。

  “咱就知道,你肯定会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父皇,陈良乃一狂士,父皇莫要怪罪于他。”

  “若是不行,则打发他回山东就是了。”

  朱元璋坐在椅子,冷声道:“这个陈良,越来越不像话了!”

  “他竟然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谴责你弟弟!”

  “把民间女子带到奉天殿上,成何体统!”

  “要是换做别人,咱早就把他杀了!”朱元璋怒气冲天。

  朱标却是松了口气。

  对方这么说,意思就是不杀陈良。

  只要不杀,一切就都还有机会。

  “陛下,事情我也听说了。”

  “其实儿臣以为,他这么做,正是出于对二弟的恐惧,所以才选择铤而走险。”

  “咱当然知道,他是他胆子也太大了!”

  “他惧怕朱樉,难道就不怕咱吗!”

  朱元璋一把将手中的茶杯扔在地上。

  旁边的侍女虎躯一震,连忙打扫起来。

  “父皇,陈良不过一介狂生,父皇不至于如此跟他动怒。”

  “父皇打算如何处理二弟的事情?”

  见朱标提起朱樉,朱元璋又是一声冷哼。

  “这个朱樉,就没让咱放心过。”

  “咱决定将他囚禁在宫中,那里也不许去!”

  “待到日后,他什么时候改好了,再让他回到自己的属地!”

  “父皇,只怕这样教训不够深刻。”

  “二弟速来性情暴躁,残忍无比。”

  “他在父皇面前可以做出一副乖巧的样子,但是回到属地,他势必又会变成原来的那个秦王。”

  “治标不治本,将来这类事情还是会发生的。”

  “其实朝中群臣大多都对二弟感到不满,只是只有陈良说了出来。”

  “虽然处于对二弟的恐惧,但敢这么做的,天底下没有几个。”

  “他也是个能言敢言之人,是几次直言,是魏征那样的人物。”

  “这种人如果父皇不杀,将来在朝为官,该说的他还是会说。”

  朱元璋皱起眉头。

  “难道他就不怕咱砍了他?”

  “他也是人,是人就怕死。”

  “但是他把死放在后面,把分个是非黑白放在前面。”

  “父皇,你也不想要一个只知道阿谀奉承的人吧?”

  朱元璋沉默片刻,随后起身道:“你跟我去一看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