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此言,朱元璋开口道:“你们看看,要不说人家胡惟庸能坐这个位置。”

  “咱就是看重他的心胸,你们一个个格局能不能大点?”

  众人纷纷低着头不说话。

  类似于这类的话朱元璋已经不是说了多少,他们早就听的耳朵起茧子了。

  见众人不争气的模样,朱元璋叹了口气,坐回龙椅之上。

  “行了,咱也不是有意要为难你们。”

  “既然胡丞相自告奋勇,朕岂有不允的道理?”

  见朱元璋同意,胡惟庸转头扫向陈良。

  陈良心中咯噔一下,这岂不是意味着自己要经常和胡惟庸打交道了?

  ……

  散朝后,陈良心中郁闷。

  一旁,韩克忠并肩而行。

  “陈兄,这也不见得是件坏事。”

  “要知道,多少人想和胡丞相接近都没机会呢。”

  陈良微微叹了口气。

  “对别人来说或许是件好事,但对我就不见得了。”

  “我本无意卷入这些纷争之中,但是你也看见了,陛下突然下令让我当户部主事也就罢了。”

  “现在还……我觉得,陛下是把我当棋子,作用于南北之争。”

  韩克忠笑了笑,道:“这是自然,不用不用谁?”

  “当初是你带领我们敲响登闻鼓。”

  “这一敲,便敲响了朝堂中北方向南方集团的主动竞争。”

  “且后来入朝之后,发生了这么多事,陛下对你可谓十分看好。”

  “现在南北双方几乎都在看你的态度。”

  “北方那些人排挤你,仅仅是因为你和南方人走的近了些。”

  “但是她们不敢和你翻脸,如果和你彻底翻脸,迫使你贴近南方。”

  “那他们好不容易得来的一员悍将便如此倒戈,还如何与南方集团争斗?”

  韩克忠一番话,陈良又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但即便知晓,自己又能如何应对?

  就好比前身在蓝星上的公母矛盾,即便你明白归根结底是什么原因。

  但是你身为一方,就不得不被卷入其中争斗。

  哪怕不想掺和进去,只要你是个人,都会被中伤。

  陈良只觉得何其无奈,这南北之争何尝不是如此?

  自己身为北方一员,无论如何都会被中伤的。

  甚至被自己人中伤。

  就在陈良胡思乱想之时,一道声音突然自身后响起。

  “陈主事!”

  听到这股熟悉的声音,陈良心里莫名升起一股冷意。

  转过身,果然是胡惟庸!

  “陈主事,这是前往户部还是太子府?”

  “陛下既允我在太子府办差,自然是太子府。”

  “正巧,我正要去寻太子。”

  见状,陈良和胡惟庸对视一眼。

  “韩兄,你先去都察院吧。”

  韩克忠点了点头,当即离去。

  二人很快来到太子府内。

  太子府内属官见胡惟庸过来,连忙问候。

  “各位不必多礼,请问殿下何在?”

  “殿下正在里面读书。”

  胡惟庸点了点头,随后侧过身道:“殿下正在里面。”

  众人有些疑惑,随后顺着胡惟庸目光望过去。

  只见陈良正一步步向着太子府内走来。

  “陈良?”

  “陈良,你现在已经是户部主事,不在户部待着,跑到这来干什么?”

  “就是,殿下现在正在读书,不想被人打搅,你还是请回吧。”

  听闻此言,陈良眉头一皱。

  “我虽是户部主事,却也还是太子府属官,如何入不得?”

  “陈良,你是听不懂吗?太子殿下现在不希望被打搅。”

  “连我们都不能随意进出。”

  陈良淡笑一声道:“那是你们,我是我。”

  见陈良如此嚣张,众人心中几欲喷火。

  就在这时,只听屋内传来朱标的声音。

  “胡丞相,陈良,二位有何事寻我?可进来说。”

  陈良瞥了几人一眼,随即和胡惟庸大踏步进入屋内。

  反正这些人一直都看自己不爽,自己也没必要再退让下去。

  既然朱元璋想以自己为棋子,控制南北之争。

  那自己便将计就计,让朱元璋看到不想看到的局面。

  进入殿内,陈良开口道:“殿下,敢问昨日商议之事如何?”

  “父皇认为可行,只是这又多出一些财政负担。”

  “这就要经由你们户部来统算了。”

  闻言,陈良点了点头。

  “这是自然,这就是户部的工作嘛。”

  一旁,胡惟庸开口道:“既然如此,当即刻通知各地准备。”

  “还有,殿下,边境发来急报,说草原人如今在外虎视眈眈。”

  朱标皱起眉头,道:“此事本宫已知晓。”

  “本宫已经数日没有见到永昌侯,听说他正在操演兵马。”

  “若是将来战争一旦爆发,父皇定会派遣蓝玉前去讨敌。”

  胡惟庸笑了笑道:“既然如此,那臣便放心了。”

  “草原人素来是个隐患,若是真的爆发战争,还得盼望蓝将军能打出数十年的太平。”

  朱标点头道:“自是希望如此。”

  “可是,殿下,陛下对此事貌似并没有什么意见。”

  “草原人素来作战凶猛,若不尽快派出蓝将军,只怕后患无穷啊。”

  还未等朱标开口,一旁陈良淡声道:“陛下定是有他的考量。”

  “此话怎讲?”

  “蓝将军正在京城内操演病马,草原人在城外虎视眈眈。”

  “但陛下似乎对此并不上心,其实不是他不上心。”

  “草原人向来是陛下的一大心腹之患。”

  “但现在战争毕竟没有打开,他们做的最多的,就是在边境骚扰我大明百姓。”

  “若是现在派遣蓝将军过去,他们草原人会这么想?”

  “若是他们看到我大明军队直接撤军,仗没打起来,反倒是行军累士卒将官。”

  “陛下定然是想让他们主动进攻,这样一来,大明师出有名,这样才能杀的他们人心胆寒。”

  “所谓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心战为上,兵站为下。”

  “打都没打他们就撤走,等蓝将军班师,他们突然偷袭,如何是好?”

  听闻此言,胡惟庸顿做恍然大悟之状。

  “想不到陈主事竟还在军事上有如此见解。”

  “胡乱猜测罢了。”

  朱标看着陈良,却是若有所思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