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地区。

  巡抚衙门内,众人看见陈良和韩克忠二人,跟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这两个心身怎么又下来了?”

  “不知道,听说是奉太子口逾,具体来做什么就不清楚了。”

  “这小子不会来又霍霍我们吧!”

  “呵呵,他们两番下江南,不都是来霍霍我们的吗?”

  “这次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事。”

  听着众人的议论,陈良韩克忠二人对视一眼,随即双双苦笑一声。

  自己这次下来,对他们来说也确实不是什么好事。

  只听周忱开口,全场便安静下来。

  “各位,这两位大人想必你们都不陌生了。”

  “上次治水,包括摊丁入亩国策的成功,都离不开这两位的帮助。”

  话音刚落,一人冷笑道:“当然不陌生。”

  “他们把我们霍霍来霍霍去,一下子在江南抓了这么多官员,我们不如能陌生?”

  此话一出,陈良一颗心顿时沉入谷底。

  自己来江南,说得难听点,避难的意味更多。

  但看目前这个状况,江南本地官员对自己的不满程度恐怕不亚于朝堂群臣。

  “那些人是自己触犯了大明律,被抓也是罪有应得!”

  “况且,我听说是陈御史提出的,南北罪犯流放的办法,让他们异地兴学。”

  “一来不至于让他们丢了性命,大家还有重聚的机会。”

  “二来可以为我大明天下的发展有利。”

  “若不是陈良,那些触犯大明律的官员,此时恐怕已经成了冢中枯骨。”

  “即便没有陈良下江南,那些官员也会被抓走的,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既然触犯了大明律,那么谁也不要心存侥幸!”

  周忱一番话顿时令在场众人沉默下来。

  确实,没有陈良也会有张良,李良,赵良。

  那些监察御史就够他们喝一壶了。

  “哼,只是不知道这次,他们又下来做什么。”

  一名官员冷声道。

  “是啊,这才是重点,不会又是来霍霍我们吧?”

  “要是不给我们找麻烦我们自然欢迎,要是又跟前两次一样,就别说江南官场排挤你们。”

  一人直言不讳,当庭表达自己的不满。

  见状,周忱也有些束手无策,谁让他们二人干的竟是些得罪人的活。

  “各位同僚,实不相瞒,他们下江南是奉太子口逾,来查江南赋税问题。”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我就知道!他们一下来准没好事!”

  “哎,估计又要有一批人被抓进去了。”

  “三次了,这都三次了!你们是一定要把江南官场给搅个天翻地覆吗!”

  一名官员更是直接站起来质问道。

  周忱立刻拍了拍桌子。

  “肃静!”

  “二位不过是奉命行事,你们为难他们做什么!”

  “这是太子口逾,你们质问他,和质问太子有什么区别?”

  “要是传到太子耳中,你们以为会有好果子吃吗!”

  闻言,众人愤愤不平的坐在椅子上。

  毫无疑问,满堂官员没有一个是待见自己的。

  陈良心中苦笑,官场的复杂性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料。

  穿越前,他看那些大明历史,觉得自己带着记忆来到大明,一定可以做的更好。

  可是真的穿越了,陈良才发觉,官场的水远比想象的要深。

  由此,陈良愈发觉得自己渺小,即便有超脱时代的思维,却依然被现在的历史阶段局限。

  “到底是我能力不足,还是时代本就如此?”

  陈良内心竟升起一股迷茫,有些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混到如今,竟然为了远离朝局之争而躲到江南这个地方来。

  陈良不禁自嘲一笑,而这笑容放在江南官员眼里,却是嘲讽意味极强。

  “你笑什么?”

  “呵呵,八成是一想到能霍霍我们江南官场,内心就开心得不行。”

  “那是自然,他们只需要查处赋税,根本不需要管江南官场的死活。”

  “把江南搅个天翻地覆,得了功劳再拍拍屁股走人。”

  “回到朝廷,那就是大功一件,即便不升官,也有大量赏赐。”

  “哪能和我们这些人比。”

  江南官员你一言我一语讽刺道。

  这些话语听见陈良二人耳中,无疑十分刺耳。

  但对于这种状况,二人又束手无策。

  陈良心中一叹。

  “哎,当初只顾着做事,觉得得罪他们也没什么大不了。”

  “现在看来,还是遭到反噬了啊。”

  此时的陈良竟生出一种,天下之大,无我容身之处的感觉。

  “行了!二位已经到我江南,各位配合工作就是,有什么好抱怨的!”

  “你们只要自身没问题,二位就是想查也查不出什么来!”

  对于周忱的官话,众人是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

  “行了,各司其职。”

  与此同时,应天府。

  “父皇,您找我。”

  朱元璋抬起头,淡声道:“关于那批南方官员到北地的情况如何?”

  “还有,那些协调官员选拔进展。”

  “禀父皇,儿臣已经选拔好协调官员,现如今已经统统前往中原地区。”

  “那批南方官员大多不服水土,多有生病,儿臣已经命人寻访名医。”

  “以及朝廷的补贴,现如今已经悉数发放下去。”

  闻言,朱元璋满意的点了点头。

  “看样子你对这些已经足够轻车熟路了。”

  “关于治国的问题,对于你,咱就没什么不放心的了。”

  “谢父皇认可。”

  “待到咱把朝廷中的刺头给拔干净,咱差不多就该考虑退位颐养天年。”

  “让你们这代人去操心了。”

  朱元璋声音有些疲惫,似乎真的要卸任皇帝这个职位一般。

  “父皇龙体健康,怎可轻言退位。”

  闻言,朱元璋呵呵一笑。

  “你已经老大不小了,咱也上课年纪。”

  “咱要是一直坐在这个位置上,你们还不得说咱这些老家伙,老而不死是为贼?”

  此话一出,朱标连忙跪在地上。

  “儿臣不敢!”

  见状,朱元璋不满道:“你瞧瞧你,咱就说两句你就下跪,赶紧起来!”

  “寒冬腊月,地下凉,况且这里又没有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