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天雄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全场,而后逐渐消失。

  “父亲!该死——!”

  秦淮河上,卫渊站在楼船甲板边缘,上半身探出栏杆,右臂无力地向前伸着,口中怒声大喊。

  他远远地看着英雄碑下即将发生的惨剧,双眼几乎眦裂,却无能为力。

  擂台上,符将周身血煞滔天,染血的拳头眼看就要落下,卫天雄眼中充满了绝望。

  就在此时,原本泛着涟漪的秦淮河面,突然诡异地平静下来。

  微风拂过,河面上的波光如同被瞬间抹去,变得如镜面般光滑,再无一丝涟漪。

  就连空中飘荡的柳絮,也仿佛被定格住一般,一动不动。

  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笼罩着整个英雄大会现场。

  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除了杨天行之外,所有人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直到过了好片刻,才又能呼吸和说话。

  擂台上,符将的动作也在这股无形力量的压制下,变得迟缓起来。

  那即将落下的致命一拳,最终停滞在距离卫天雄面门三寸的地方,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先前那场战斗发生得极快,局势瞬息万变。

  众人还没来得及惊叹天河倒卷的威势和符将那更胜一筹的滔天凶威,眼前便再次发生变故。

  一时间,所有人都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想要找到这股可怕压迫感的源头,议论声也逐渐响起,直至沸反盈天。

  “谁、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人目光惊疑不定,声音颤抖着问道。

  “爹爹、颜姐姐!我,我怎么感觉腿有点软,都快站不住了?!”

  岳青青娇躯颤抖,紧紧抱住身旁颜轻舞的纤腰,才勉强站稳。

  “韩宗师,符将这是怎么了,他为何突然停住不动了?啊?!”

  谢东山紧张得满头大汗,一把抓住韩擒虎的肩膀,焦急地问道。

  刚刚包扎好伤口的韩擒虎,本想开口,却被谢东山这么一扯,脸色顿时变得更加苍白,再也说不出话来。

  “小侯爷,松手!少安毋躁!”

  宋希成拨开了谢东山的手,语气也异常沉重,额头上满是冷汗,目光四处搜寻着。

  擂台上,看着眼前停滞的血色拳头,卫天雄先是一愣,随即仰天大笑:“哈哈哈哈!”

  “天不亡我!杨天行小儿,你终究还是棋差一招!”

  伴随着卫天雄的笑声,终于有人注意到,一个身影正缓缓从北面观战席的人群中走出。

  那是一位看起来不过二十来岁的年轻道士。

  他身穿青色道袍,头戴紫金莲花冠,眉心一点朱砂,整个人仙风道骨,飘然出尘。

  他行走于人群之中,却如闲庭信步般,丝毫没有受到周围拥挤人群的影响。

  周围的喧闹声,也仿佛被他身上某种力量隔绝在外,没有一丝声响能够传入他的耳中。

  他一步一步,朝着擂台方向走去,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某种无形的韵律之上。

  四周的空气也仿佛随着他的步伐,泛起层层涟漪,一股更加沉重的无形压力,悄然弥漫开来。

  “那是……这股气势的源头居然是一位年轻道士?!”

  “这年轻人究竟是什么来头?先前怎么从未见过他?!”

  “好像是龙虎山的人,只是不知道具体是谁……”

  “卫老家主先前,好像叫的是……‘小天师’?!”

  台下众人,都对这位年轻道士的身份产生了强烈的好奇。

  一些眼力高明的武道宗师,此刻更是脸色凝重,眼中满是忌惮之色。

  他们能够感觉到,这位年轻道士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已经远远超出了武道宗师的范畴!

  江南武盟众人席位上,谢东山等人也紧紧地盯着那位年轻道士,眼中满是惊疑。

  “是他?!”

  韩擒虎强忍着伤痛,口中发出一声低呼。

  他转头看向谢东山,急切地说道:“谢小侯爷,小心!那人,恐怕就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豹子头的一声惊呼打断:“大家快看!”

  原来,那年轻道士已走到擂台边缘,比起他的身份,众人此刻更好奇他的下一步行动。

  谢东山等人目光紧随其后,只见那道士足尖轻点,身形飘逸如羽,落在了擂台之上。

  他无视周遭目光,径直走向符将,而后驻足。

  他望着符将依旧在艰难挣扎的身躯,眼神平静无波,既无悲悯,亦无杀意。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急急如律令。”

  道士轻声诵念咒语,指尖掐诀,右手抬起,掌心向上,五指缓缓舒展。

  一缕缕金色光芒在他掌心上方凭空汇聚,交织成一枚玄奥的符文。

  符文散发着柔和的金光,周围的空间仿佛微微扭曲,一股奇异的能量波动向四周荡漾开来。

  符将身上那原本如血焰般熊熊燃烧的血煞之气,在这股能量的涤荡下,竟缓缓消散。

  他眼中的血色逐渐褪去,凶戾之气也随之消弭。

  年轻道士闭目凝神,口中念念有词,声音低沉而庄严,这次却无人能够听清他所吟诵的咒语。

  随着咒语的吟诵,他掌心的符文光芒愈发璀璨,最终化作一道金光,射入符将体内。

  金光融入符将体内,他身上的血煞之气如同冰雪消融,最终荡然无存。

  符将高大的身躯恢复平静,先前如同魔神般的气势也消失殆尽。

  符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抬头看了看面前的年轻道士。

  他眼中满是茫然,心中杀意消散,失去了战斗的意志,也失去了所有的防备。

  擂台边缘,卫天雄捂着断臂,本是离符将老远。

  此刻,见符将似乎陷入失神状态,气势骤减,他眼中凶光暴涨。

  无人察觉之际,他松开了捂住断臂的左手。

  空气中,水色灵蕴涌动,天河剑再次凝聚成形,悄然出现在他手中。

  “孽畜——!”

  一声嘶哑而震耳欲聋的怒吼响彻全场。

  “给我死来!”

  卫天雄状若疯癫,断臂处鲜血喷涌,原本水色的真气此刻竟染上了一层血光。

  随着他的一声怒吼,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剑光,从擂台边缘朝着符将疾驰而去!

  “该死的畜生!胆敢伤我至此!”

  “即使将你碎尸万段!再将那杨天行挫骨扬灰,也难消老夫心头之恨啊啊啊!”

  卫天雄心中怒吼连连,如同惊涛骇浪。

  而他整个人,已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化作一道血色剑影,杀至符将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