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交会,国家进出口商品交易会,创办于1957年4月25日,每年春秋两季在广州举办。

  前世,王振华数次参加广交会,主要是推销他创新的电动车三电技术。

  现在参加五十年代的广交会,同样的配方,味道却天差地别。

  他把介绍信交给工作人员,马上遭到工作人员的白眼。

  女青年道,“同志,外国什么衣服没有?外商怎么可能相中你们的……羽绒服?”

  王振华沉着脸,“同志,你是不是觉得外国的月亮比这里的月亮圆?”

  女青年一愣,脸色大变,“我没有这个意思,你不要胡说。”

  王振华轻笑一声,柔声道,“我开玩笑的,你别急嘛。”

  “哼。”女青年急忙给他办手续,“外商精得很,外汇订单也不是谁都能拿。”

  “同志,你什么意思?”方娇娇盯着她,“怎么着?看不起外地人?”

  李宁宁冷笑,“我们都是四九城和沪市的知青,你在看不起谁?”

  “没有,我没有看不起你们。”女青年急忙摇头,“我说的是实话,祝你们拿到大外汇订单。”

  她用最快的速度办完手续,把展台号码和介绍信递给王振华。

  “这还像句人话。”王振华把手续装进包里,冷笑一声,转身走进会场。

  他皱了眉头,虽然这是个小插曲,好像预示着此行不会一帆风顺。

  但是,他已经没有退路。

  他已经和小王村委员会撕破脸皮,那是全村唯一的权力机关。

  王大山有一万个办法给王家穿小鞋。

  必须送老娘和弟弟妹妹进城,没有了后顾之忧,他才能放开手脚对付那些叛徒。

  “振华别生气,咱不跟她一般见识。”陈蓉小声安慰。

  “呵呵,她只是小鱼小虾,没资格让我生气。”王振华不屑道。

  四人走进大会场,看见一个个柜台。

  无数人正在收拾自己的商品,为明天的展会做准备。

  他们见到了毛台和汾酒,丝绸和羊绒,年糕和花生糕,甚至是海里的大黄鱼。

  各种各样的商品,整个展会更像一个大市场。

  陈蓉哪里见过这么大的市场,就像刘姥姥进大观园,震惊到脸色煞白。

  方娇娇和李宁宁也没见过这么大的场面,两人的脑袋就像拨浪鼓,眼睛根本不够看。

  “唉!”王振华轻叹一声。

  放眼望过去,都是农产品和海产品,历史悠久的酒水和丝绸,根本没有任何科技产品。

  前世他参加广交会,基本都是高科技产品,机器人,AI智能手机,甚至是大火箭。

  王振华按照女青年给的号牌,找到第76号展台,不由得皱起眉头。

  展台长度只有一米,宽度只有六十公分,展台里最多站两个人。

  更可气的是,自己的展台摆满毛台酒,而毛台的展台足足十米,是他的十倍。

  “同志,请挪一下你们的酒。”王振华拿出号牌和介绍信,递给酒厂的工作人员。

  这人是个男青年,穿着崭新的中山装,梳着三七开偏分头。

  他看完介绍信,轻笑一声,“羽绒服是什么服?拿出来让我开开眼?”

  王振华指着展台上的酒水,“这是我的展台,请你把酒水拿走。”

  “哼哼。”男青年冷笑,转过身说道,“马厂长,这人想抢咱们的展台。”

  此言一出,他的同事全部看过来,直盯着王振华四人。

  马厂长五十多岁,穿着蓝色中山装,黑色大头皮鞋,体型微胖,脸盘很大。

  他走到王振华跟前,接过号牌和介绍信,从头到尾仔细看。

  片刻,他笑着道,“不好意思,我们厂临时增加了几款白酒,请通融一下。”

  王振华摇头,“不好意思,我只想要回我的展台,我也想要外汇订单。”

  “哈哈……”现场响起笑声,十个酒厂员工都笑了。

  刚才的男青年笑得最狠。

  他边笑边说,“想要外汇订单是吧,梦里啥都有。”

  王振华心中烦躁,直盯着他,“你在笑什么,我的话很搞笑?”

  笑声停止,马国建笑着道,“同志别生气,我们跟你开玩笑呢。”

  “你可能还不知道,在去年的两次广交会上,只有我们酒厂拿到了外汇订单。”

  “我也不说你们的羽绒服不行,但是想入外商的法眼,基本上不可能,外国什么衣服都有。”

  “王振华同志,人人为我,我为人人,你行个方便,把你们的展台借给我们用两天。”

  马国建一口气说完,表情似笑非笑,不打算让出已经占据的展台。

  什么狗屁鸭牌羽绒服,没听说过,能有我厂的酱香牛逼?

  王振华冷笑一声,广交会只有明后两天,这是打算耍无赖。

  “振华,把号牌和介绍信给我。”方娇娇气愤不已,“我去找领导解决问题。”

  “这位厂长同志,你们欺负人是吧。”李宁宁盯着马国建。

  “同志,话不能乱说。”马国建说道,“都是为国家挣外汇,怎么能说我们欺负人呢?”

  男青年马森急切道,“我们厂长说得对,只有我们能拿到外汇订单,你们应该为我们服务。”

  王振华懒得废话,把展台号牌和介绍信递给方娇娇,让她去找会场领导协调。

  但是,他心里不抱希望,广交会肯定偏袒酒厂。

  他们大概率会把展台给他们,然后随便搞个展台,打发鸭牌羽绒服。

  “无所谓,有展台就行,酒香不怕巷子深嘛。”王振华在心底安慰自己。

  陈蓉也很生气,但她没胆子说话,只能抓住王振华的袖子,一脸幽怨瞪着马国建。

  马国建并不担心他们找领导,轻笑一声,背着双手转身走人。

  半个小时左右,方娇娇垂头丧气回来,众人的心顿时沉到谷底。

  她身后跟着四个工作人员,其中两人抬着一张桌子,走到旁边的男女厕所处,把方桌放在公厕外边。

  一个工作人员在两个厕所门中间,贴上“76号”红色文字。

  “鸭鸭制衣厂的同志,实在不好意思,我是七十到八十展台的负责人,我叫毛小光。”

  毛小光跟王振华握手,笑着道,“领导已经把原来的76号展台合并给酒厂,重新给你们分配76号台。”

  此言一出,现场响起了笑声。

  原来新76号在厕所外边,那味道简直了。

  王振华微微一笑,果然是这样。

  他盯着马国建等酱香人,冷笑道,“同志们,看看咱们谁能笑到最后。”sxbiquge/read/78/7834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