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块钱出售两斤大豆油,绝对是天价。

  但孙强不想卖,澳门的亲戚好不容易寄过来的油,当然要卖高价。

  矮子笑道,“天快亮了,咱们收工吧。”

  “你先走,我再等等。”孙强忍痛掏出五毛钱,这是矮子的劳务费。

  矮子笑呵呵收钱,拍拍屁股走下长城。

  孙强继续等有元人,希望有人过来买他的油,希望王振华回来找他。

  二十分钟后,他不敢再等,打击投机倒把的人随时来。

  “刚才天不亮,那人没有走远。”

  孙强抱着猎枪走出烽火台,从缺口处下长城,打算寻找王振华。如果找到人,就低价把油卖给他。

  走着走着,天亮了,肚子里一阵尿急。

  他解开裤腰带撒尿,小声咒骂,“那孙子哪去了?跑得还真快!”

  孙强提上裤子,蹲在树下休息,掏出一包香烟,划根火柴给自己点上。

  香烟抽一半,他掏出腰里的大豆油,笑骂道,“奶奶的,东西是好东西,怎么就卖不上价呢?”

  孙强把油壶贴脸上,透过油壶看太阳。

  他不知道是,头顶的树上藏着一只花豹,也在偷偷地看他。

  山林中,王振华没有找到野猪的痕迹,偶遇了一只野兔,一只小松鼠,舍不得开枪。

  子弹五毛钱一发,打小东西肯定亏钱。

  走到大树旁边,抬头观察树梢,有些猛兽喜欢躲在树上搞偷袭,比如金钱豹。

  确定没危险,王振华从布袋里掏出饭盒和鸡蛋。

  米饭咸菜,再剥一个煮鸡蛋,凑合着填饱肚子。

  忽然,他感觉自己被偷窥,猛地抬起头,前方的草丛中有一只小狐狸。

  这是赤狐的幼崽,比狸花猫大不了多少,有些面熟。

  “原来是你,你爹娘呢?”王振华笑了,随手把半个鸡蛋扔给它。

  这是赤狐宝宝,它的父亲曾经化身带路党帮忙找野猪。

  “嘤嘤嘤……”

  小狐狸快速用两个前腿刨地,慢慢走几步,继续用前腿刨地。

  狗狗们刨地是取悦主人,狐狸也是犬科动物。

  “好一个嘤嘤怪,情绪价值拉满。”王振华笑了。

  小狐狸慢慢靠近鸡蛋,前腿又刨了几下,一口吞下半个鸡蛋。

  王振华想起前世的川藏线上,那条向人类乞食的网红狼。

  他微微一笑,分给小狐狸一些大米饭。

  砰!

  四点钟方向传来枪声,一片飞鸟被枪声惊起,吓得小狐狸哧溜窜进草丛。

  砰!

  第二道枪声!

  王振华一口吞下鸡蛋,把饭盒米饭倒地上,抱着猎枪去四点钟方向。

  小狐狸钻出草丛,猛炫两口米饭,跟上王振华的脚步。

  片刻后,赤狐爸妈悄悄钻出草丛。

  赤狐妈妈埋头干饭,赤狐爸爸看着四点钟方向,接着也埋头干饭。

  半个小时后,王振华来到事发地点。

  嘤嘤,小狐狸突然窜出去,拨弄大树下的黄色物体。

  “好家伙,你怎么跟过来了?”王振华笑着道。

  不过小狐狸敢放肆,说明附近没有危险。

  他走到黄色物体旁边,竟然是装满黄色液体的塑料瓶。

  弯腰捡起来,瓶子上贴着标签,澳甲黄豆油,产地是澳门。

  掂量一下,大概有两斤,王振华马上想到黑市黑心卖家,“呵呵,有点意思。”

  把油瓶装进布袋里,踩着草丛向前走,脚被硌了一下。

  低头看见一个巴掌大小的布袋,弯腰捡起来,掏出五发步枪子弹,一张拾元钞票。

  仔细观察四周,确定这里就是枪响的地点。

  抬头看树上,有几个折断的小树枝,地上的树叶乱糟糟一片。

  “难道是花豹袭击人类?”王振华皱起眉头。

  此时此刻,他确定被猛兽袭击的人类,就是黑市里的卖油人。

  但这种情况很不正常。

  这条山路通往农村,卖油人是城里人,不应该走这条路。

  “难道交易不成,他尾随我,想抢走我的十块钱?”王振华冷笑,把捡来的子弹和钱全部装兜里。

  猛兽袭击人类,人类爆出装备,就是不知道人还在吗?

  他小心勘察四周,很快发现了人类逃跑的痕迹。

  现场没衣物和猎枪,黑心人应该还活着。

  王振华转身走人,白捡五发子弹,两斤大豆油,十块钱,赢麻了。

  ……

  崎岖的山路上,孙强抱着猎枪逃跑。脸上都是汗,衣服被汗水湿透,整个人狼狈不堪。

  “娘的,幸亏老子开枪,幸亏吓跑了金钱豹……”

  鬼门关里有一遭,已经把他吓尿。

  孙强一口气跑到山脚,钱袋子和油都丢了,鼻子一酸,坐在地上抱头痛哭。

  这边,王振华来到投喂小狐狸的地方。

  掏出仅剩的两个煮鸡蛋,剥掉鸡蛋壳喂小狐狸。

  “嘤嘤怪,不要跟人类太亲近,很危险。”王振华摸摸它的头,背着猎枪下山。

  走几步猛回头,小狐狸就在屁股后面跟着,搞得他哭笑不得。

  来到山脚,身后传来成年狐狸的叫声,小狐狸马上钻进灌木丛,顷刻间消失不见。

  王振华大步流星回到家,弟弟妹妹坐在米缸旁边。

  他们不去地里干活,专职守护粮食。

  “大哥,这是啥?”王晓莹不认识字,双手抱着大豆油。

  “澳甲牌黄豆油,一升!”王振华暗骂,“一升大豆油最多一斤八两,那个黑商心真黑。”

  “黄豆油!大哥万岁!”王晓莹抱着油壶跳舞。

  弟弟王振东咧着嘴傻笑。

  “弟弟,咱妈是不是在玉米地里?”王振华揉揉他的头。

  王振东急忙摇头,“支书家的大公鸡被黄鼠狼偷了,支书媳妇哭了,咱妈去她家了。”

  听到这话,王振华的嘴角压不住。

  那只准时打鸣的大公鸡,总是扰人清梦,活该被黄大仙偷。

  拎着油壶去厨房,让弟弟生火蒸米,拿五毛钱给妹妹,让她去姥爷家买菠菜。

  姥爷家的自留地种着菠菜。

  自从农业合作化以后,为照顾社员吃菜,每家都有三分自留菜地。

  王振华家也有菜地,上次生病时,菜地里的菜都被老妈卖了。

  良久后,妹妹王晓莹抱着一捆菠菜回来。

  “大哥,姥爷骂我不懂事,不要咱家的钱。”王晓莹一脸委屈。

  她从兜里掏出五毛钱,“姥爷还说,想吃菜就去地里摘,再敢给钱就打你。”

  “好家伙,咱姥爷咋这么凶?”王振华想起姥爷的腹胀,决定给他送一些油,调理一下的他的身体。

  炒菠菜下锅,放的油很大,油香味马上飘出来。

  弟弟妹妹趴在锅上用力抽鼻子,贪婪地闻着油味儿。

  王振华敲敲他们的头,笑道,“等下给你们解解馋。”

  这时,董秋兰急匆匆回家,喊道,“振华,以后千万不要进山打猎。”sxbiquge/read/78/7834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