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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空落感,瞬间淹没了凌若薇的心房。

  那感觉并非撕心裂肺的痛楚。

  却像是心口被硬生生挖走了一块。

  留下一个空洞洞的,不断灌着冷风的缺口。

  又沉又闷,难受得让她几乎窒息!

  她甚至找不到一个理由追上去!

  以什么身份?

  说什么?

  问他为什么说“保重”?

  质问他为什么不听自己解释?

  她脚下如同生了根,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消失的方向。

  一阵清凉的风拂过,吹动了她的发丝。

  也吹散了院门外最后一丝属于他的气息。

  不行!

  不能这样!

  凌若薇猛地一咬舌尖,刺痛让她混乱的思绪强行凝聚。

  至少......至少要亲眼确认他安全离开!

  她不再犹豫,脚下莲步轻点。

  整个人翩然飞起,轻盈地落在庭院最高的一株古木树梢。

  从这个角度,可以清晰地俯瞰通往岛屿边缘码头的小路和不远处那片平静的天湖。

  目光迅速扫视。

  只见在波光粼粼的海岸边,停泊着一艘简陋的小舟。

  而那个熟悉的身影,正略显“吃力”地踏上了小舟。

  他拿起船桨。

  动作却是透着一种虚弱感。

  每一次划动都显得有些艰难。

  小舟在海面上摇摇晃晃,激起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缓慢却坚定地朝着远离岛屿的方向驶去。

  银发在风中轻轻拂动。

  背影在辽阔的天湖面上显得格外渺小和孤寂。

  凌若薇静静地看着。

  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身影。

  看着那艘摇晃的小舟变成了一个小黑点。

  心中的那份空落和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

  非但没有随着距离拉远而减轻。

  反而如同藤蔓般缠绕得更紧。

  他走了。

  带着那句不明所以的“保重”。

  也带着她心头那团更加混乱,更加沉重的迷雾。

  风还在吹拂,却吹不散她眼中的茫然和眉宇间那抹化不开的愁绪。

  江厌天离开了,一脱离她的视线,他就嘿嘿笑着。

  “回家回家!”

  今天任务到此结束。

  和凌若薇接了吻,她哪怕想要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都不可能。

  江厌天扭了扭脖颈,演戏真的很累啊。

  他堂堂不灭魔帝,居然演一个弱者。

  都是色啊!

  江厌天回头看了看漫花天湖的方向。

  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同一时间。

  重伤的苏乘风已经抵达了自己的住处。

  那是一个幽深的山谷。

  这边也有一个小院子。

  苏乘风是散修,可以说是居无定所。

  一路修行,一路腾挪。

  根本就没有稳定的住处。

  到一个地方,是一个地方,一直不断在寻找机缘和宝物的路上。

  之所以定居在这里,原因无他。

  还是因为这里距离漫花天湖不会非常远。

  只要站在山谷之中的最高处,便可以看得到天湖。

  同时,这个山谷的地形很是特殊。

  如同一个收音口。

  外面的声音会不断放大,在山谷回荡。

  他每天最大的期待,就是听到凌若薇的琴声。

  只要能够听到琴声,一切烦恼迎刃而解。

  然而今天,烦恼根本戒不掉。

  苏乘风是扑腾着进来的。

  冲入院子,直接趴在了草地上。

  大口大口喘息着。

  他的身上流淌着鲜血。

  元气外泻。

  凌若薇是真的下死手啊。

  若非自己有独到的保命方式。

  今天怕是交待了。

  当然,主要是他不忍心伤害灵音仙子。

  否则不至于一味的格挡,抵御。

  苏乘风趴在冰冷潮湿的草地上。

  浓重的泥土腥气和淡淡的血腥味混合着钻入鼻腔。

  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扯着胸腔内火烧火燎的剧痛。

  断裂的肋骨仿佛扎进了肺里。

  经脉如同被狂暴的雷霆犁过,处处是裂痕。

  每一次运转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

  “我心好痛......”

  他嘴里动了动。

  这身足以让常人毙命的重伤,此刻却远比不上他心中那寸寸碎裂的冰凉。

  他艰难地侧过头,脸颊贴着冰冷的草叶。

  茫然地望着漫花天湖的防线。

  目光空洞,仿佛失了魂。

  他真的一直以为,送过去的花种,她都知道。

  他也以为那悄然绽放,点缀着她必经之路的奇花异草。

  是她默默收下了那份无声的陪伴。

  那是她无声的默许,甚至是回应。

  可今天,我焯!

  那毫不留情、蕴含着冰冷气息的一击,彻底粉碎了这一切!

  想起她的眼神,陌生得如同万载寒冰。

  没有丝毫追忆的痕迹,只有纯粹的杀意!

  还有,之前的猜测,被她失忆的理由推翻了。

  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失忆。

  何况是修为通玄的灵音仙子!

  那不过是自己编织的,一厢情愿用来欺骗自己,安慰自己的可笑幻想罢了!

  残酷的事实像一把抹了屎的棍子,在他心口反复搅动。

  不是失忆。

  是从未在意。

  自己的存在,自己的心意,那些小心翼翼的开在路边的花。

  在她浩瀚漫长的生命里,渺小得如同一粒拂过她衣袂的尘埃。

  连一丝涟漪都未曾留下。

  “呵.....水泥封心.....”

  “我觉得,我应该封心锁爱了......”

  一丝带着浓浓血腥味的苦笑,艰难地从苏乘风破裂的嘴角溢出。

  苦涩难言。

  重伤不算什么。

  肉身之苦,再烈,总有愈合之时。

  筋骨可续,经脉可复,丹药可医。

  心死,是真的难忍!

  “不,不,我不能够这么堕落!”

  “苏乘风,你忘记自己的目标了吗?”

  “要成为世间顶尖的强者!”

  “怎么能够因为情情爱爱的事情,从而束缚住自己的脚步。”

  “爱情算什么,没有就没有吧,有什么了不起的。”

  “我也没有多喜欢她啊,呵呵,笑死了,我怎么会喜欢她嘛,无趣,一天到晚就知道躲在岛屿里面。”

  “哎呀,哎呀,不爱了,不爱了!”

  他故作放松的嘀嘀咕咕的。

  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好像看开了似的。

  他摸出了一个温润的玉瓶。

  拔开瓶塞,一股清苦的药香弥漫开来。

  把一枚丹药倒入掌心。

  毫不犹豫将丹药送入口中。

  囫囵吞下!

  “伤好了之后,也该走了,有什么了不起的。”

  “女人而已,呵呵,强大了,什么没有啊!”

  “笑死,到时候她反而来追求我,我肯定拒绝啊!”

  “水泥封心了,就这样吧。”

  “当初送出去的种子,就像是我逝去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