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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粥粥正震惊季予安的“替身文学”中,网络上的风向又变了。

  不知是谁扒出了他的身世,以及住院的照片,甚至晒出几张无比清晰的病历。

  再加上绘声绘色的描述,一些评论渐渐不堪入耳,愈演愈烈。

  【原来是私生子,真恶心】

  【亏我刚才还磕他的颜,现在心情像吃了屎】

  【还有精神病,难怪突然消失这么多年,被关精神病院去了】

  【犯病就**,这种人真可怕】

  【照片都是伤疤,好吓人】

  【听说**也是精神病,现在还在精神病院里关着】

  【是双相情感障碍,你们嘴积点德】

  【私生子又不是他选择的,怎么不怪**的爸和知三当三的妈】

  【这种基因又能生出什么好东西,没看到**也是精神病吗,说不定就是遗传的】

  【一想到以前特别喜欢他的脸,还挺恶心的】

  季家。

  季老爷子翻看网上的评论,布满褶皱的脸浮现无奈又痛苦的表情。

  走进那间昏暗的房,厚重的窗帘遮掩住窗户,没有一缕阳光透进来。

  季予安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胖乎乎的年糕似乎察觉他的心情不好,老老实实地依靠在他的腿边,用脑袋蹭了蹭他。

  他伸出手,摸了一下年糕的脑袋。

  季老爷子忍不住发出声音,沙哑着嗓子说道:“外孙,你没必要这么做。”

  季予安淡淡地回答他:“外公,我觉得我这辈子都无法成为一个正常人。”

  即使努力的去伪装,假装自己是一个普通人。

  但在阴暗的滋生下,他压抑在心里的痛苦如藤蔓般野蛮生长,将他牢牢缠绕。

  他就像一个怪物。

  渴望靠近她,但又害怕伤害到她。

  他这种人,可以去爱人吗?

  大概他真的喜欢自虐,所以用最残忍的方式自揭伤疤,将血淋淋的伤口呈现在众人眼前,使自己最卑劣最不堪的模样,摆在她的面前。

  季老爷子退出了房间,冰冷的房间又重新归于黑暗。

  季予安躺在地板上,年糕乖巧地趴在他的胸口。

  “年糕,你的妈妈可能不会要我们了。”

  “不,她可能要你。”

  “但是不会要我。”

  *

  姜粥粥本想去一趟季家,没想到季老爷子会先来找她。

  “粥粥啊,陪外公去一个地方吧!”

  年迈的老人又仿佛苍老了许多,说话的声音夹杂着不易察觉的恳求。

  姜粥粥没有拒绝,坐上车。

  天色灰蒙,周围的建筑物不断倒退,直到位置越来越偏远。

  季老爷子两眼看着前方,车厢从头到尾一直陷入寂静。

  车速渐渐慢了下来,前方出现一栋白色建筑,气派的大门处写着某某疗养院。

  等车停下,姜粥粥搀扶着季老爷子下车。

  这家疗养院环境幽静,只看外表的话更像是一处度假山庄。

  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姜粥粥和季老爷子来到一栋楼,又乘座电梯到六楼。

  “季女士现在恢复得很好,每天除了画画就是玩折纸游戏,季老爷子想接她出院的话,可以随时**出院手续。”

  姜粥粥透过门上的窗口,看到四四方方的房间里,一个面容恬静的中年女人坐在地上,正在将一张彩色的纸折来折去。

  她的五官很柔和,但眼睛空洞无光。

  旁边的季老爷子说道:“她是小安的母亲,也是我的女儿。”

  姜粥粥收回目光,看向季老爷子,等待着他继续往下说。

  “我是一个不合格的父亲,也是一个不合格的外公。”

  妻子去世的早,将年幼的女儿留给他,是他无底线的溺爱和纵容,将女儿养得娇纵任性,肆意妄为。

  “她带着小安回国的时候,也曾安分过一段时间,我当时想,那孩子的父亲是谁已经无所谓了,反正他是季家的孩子,以后季家的一切都是他的。”

  “但是我没想到,一切都是她的伪装。”

  “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让她伤害了小安十几年。”

  在季老爷子的口中,姜粥粥终于知道了这件不为人知的往事。

  回国之后,被情所伤的季萱幡然醒悟,开始弥补对这个儿子的亏欠,精心扮演一个温柔母亲的角色。

  年幼的季予安虽然心思深沉,但毕竟是个孩子,轻易原谅了所有的伤害。

  但是没过多久,季萱就开始逼他学钢琴。

  他并不喜欢,和学钢琴相比,他更喜欢和外公一起在花园里种那些花花草草。

  等到花开时,他摘下最漂亮的玫瑰送给母亲,但被季萱丢在**桶里。

  “小安,不要将时间浪费在这些没用的事情上,妈妈希望你学钢琴,希望你能出人头地,为我狠狠争一口气。”

  “你知道吗,你的爸爸和别的女人生了一个孩子,那个孩子在钢琴上有很厉害的天赋,他们一家三口收到了无数掌声和鲜花。可妈妈呢,妈妈什么都没有,妈妈失去了最爱的爱人,难道你要让我在其它方面也全部输给那个女人吗?”

  “我已经输得一败涂地,我不想自己的儿子也输给她的儿子。”

  季予安已经很久没看到母亲泪流满面的模样,伸出小手为她擦拭脸上的泪。

  “我学会弹钢琴,你就不会难过了吗?”

  他喜欢现在的生活,和外公在一起很开心快乐,他希望妈妈也能快乐。

  季萱抱住他,对他说道:“是啊!如果你能超过那个孩子,妈妈会非常开心。”

  年幼的季予安喃喃道:“妈妈,我希望你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