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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荣华见老爷子想把他拉下水,连忙凑过去看了一眼照片,眼神从茫然变得复杂……

  在这个气氛僵硬的厅堂里,盛家三代人难得坐在一起。

  盛京耀看了看老爷子,又看向盛荣华,语气冷漠地说道:“告诉我真相。”

  在他冰冷的目光下,盛荣华猛地站起身:“我有事,先离开一趟。”

  他迈着步子极快地离开,更像是想要逃离。

  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盛老爷子低声叹了一口气。

  “小典,不管发生什么事,爷爷只有你一个宝贝孙子,盛家的一切都只能是你的。”

  盛京耀从亲爹和爷爷的反应中大概猜到了什么,坐在椅子上默不作声。

  在他的回忆里,他的爸妈青梅竹马,情投意合,是所有人羡慕的模范夫妻。

  但是在爷爷的讲述中,还有另外一个版本。

  叛逆的富家少爷不想听从家里的安排,于是和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谈了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但在**退去后,一切又索然无味,两人和平分手。

  几年过后,他的父母在两家长辈的期许下终于走向婚姻的殿堂。

  在妈妈怀孕后,父亲改掉所有的恶习,和她一起期待着他的降临。

  结果没想到,那个女人会带着一个孩子出现。

  已经过去这么多年,盛老爷子对那个女人的长相已经模糊。

  只记得她长得还算清秀,但脸颊消瘦,整张脸没有什么血色。

  她拿着厚厚的病历,跪在地板上,将一个瘦弱的小男孩推到众人面前。

  “这是你们盛家的孩子,我不求别的,只希望你们能给他一口饭吃,将他养大**。”

  那个男孩子怯生生的,在被推出去后又连忙跑到女人的身后。

  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怀孕八个月的儿媳受到刺激,被紧急送到医院,差点一尸两命。

  混账儿子狠狠打了女人一巴掌,坚决不承认这个凭空冒出来的野种,将他们娘俩赶了出去。

  再次见到那个男孩子,是三个月后。

  他冒着大雨,跪在泥泞的路上。

  要不是司机眼尖,差点直接从他身体上碾过去。

  盛老爷子坐在后车座,怀里抱着已经白白胖胖的大孙子,面无表情地看向跪在面前的男孩子。

  他哭着请求盛家能给他一笔钱,为他的妈妈治病……

  但盛老爷子无动于衷,命令司机绕过去。

  从那儿之后,他就再也没见过那个男孩子。

  当然,他也不曾过问过。

  盛京耀听完所有的真相,变得更加沉默。

  过了良久,他缓缓地开口:“爷爷为什么不帮他?”

  盛家的权势和地位,帮助一个人不过是轻而易举。

  更何况盛家人丁单薄,他身上流着盛家的血。

  盛老爷子又长长叹了一口气:“小典,人心都是偏的,如果我出手帮助他,对你妈妈不公平,对你也不公平。”

  “他们娘俩固然可怜,但并不是我造成的,那个女人当初就可以选择将怀孕的事情说出来。她不想留下,我会给她一大笔补偿,她想留下,我也会承认那个孩子并且同样给他们娘俩一大笔钱。”

  “但是……前提是不能建立在你母亲的痛苦之上。”

  “那个女人选择隐瞒一切将孩子生下来,那她要承担自己选择的后果。”

  “她可怜,你的妈妈又何尝不无辜呢!”

  盛京耀脑中浮现妈**脸,在他片段的记忆中,她总是苍白着脸躺在病床上。

  只有看到他时,她的脸上才会露出温暖的笑容。

  “我以为那几年的时间,她的婚姻至少是幸福的。”

  “甚至在被爸爸埋怨不该出生时,也曾想过如果自己不存在,她是不是就会长命百岁?”

  “但是现在我才知道……

  “不是我的错。”

  甚至在知道真相后,他也不能怪罪对方,毕竟……他们也没有错。

  她只是一个病重的母亲,在临死之前为自己的孩子打算。

  和自己的妈妈一样,在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时,还在为他的校服领口绣帅气的机器人图案。

  盛京耀突然明白了老和尚说的因果循环。

  果然,一切皆是因果。

  “爷爷,这件事我会处理好。”

  他起身,转身离去。

  ……

  姜粥粥身上裹着厚实的羽绒服,站在别墅的大门前不断试探。

  脚踩在门内,门口的守卫无动于衷。

  但只要抬抬脚想要伸出去,两个男人的脸色立马变得严肃。

  她无聊的上午就是如此度过。

  不远处看到一辆黑车渐渐驶近,朝暮终于回来。

  姜粥粥眼巴巴地看着他,在他下车后整个人扑进他的怀里。

  “朝暮哥,你终于回来了。”

  她的脸颊凉凉的,手也没有温度,一看就知道在外面待了很久。

  朝暮的手很温热,将她的手握住,掌心的温度传递给她。

  “怎么一直呆在外面?”

  今天天气放了晴,但温度比下雪时还要冷冽。

  姜粥粥朝他笑了笑:“因为没有手机联系你,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回来,所以就在外面一直等着。”

  说完,她指向院子里的雪人。

  “你看,这是我上午堆的雪人,一个是你,一个是我。”

  朝暮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院子里多出两个可爱的雪人,他送给她的宝石用来装饰雪人的眼睛。

  而那个代表他的雪人,耳朵的位置还多了两颗鲜艳的红宝石。

  握着她的手不自觉收紧,朝暮垂眸看向她,她的脸上扬着明媚的笑意,突然让他有几分迷茫。

  他好像分不清了什么是虚情?

  什么是假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