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手穿越:大耳贼刘备 第452章 可还有志?

小说:二手穿越:大耳贼刘备 作者:十二楼月明 更新时间:2026-01-02 02:20:28 源网站:2k小说网
  曹操见到刘备时,刘备已到鼎湖,这是长安东边两百汉里处。

  鼎湖是上林苑原址的最东边。

  上林苑是有史以来最大的宫廷林苑,没有之一。

  东西直线长度达到四百汉里,南北一百汉里,以前整个长安城以及皇陵全部都包含在上林苑里面,且长安城只占其中百分之二的面积。

  不过现在上林苑已经是废墟了。

  王莽拆毁了上林苑大多数宫馆,之后王莽政权与赤眉军争夺都城,上林苑几乎全毁。

  到如今已经只剩几个残破的遗址,鼎湖营区就是遗址之一。

  但即便是遗址,这地方也有特殊的意义。

  鼎湖曾是大汉羽林军驻地,是大汉极盛时期的禁军营。

  张济也和刘备在一起,甚至还带着家属。

  看起来就像是张济已经投效刘备了一样。

  其实张济效忠的是朝廷。

  贾诩勾搭张济的时候就给刘备传了信,刘备刚到弘农就说张济“平定长安有功,迎奉陛下有劳”,将其表为了镇东将军,厉乡侯。

  这可是天子和丞相认证的封候拜将,比杨彪上表的那个扬烈将军靠谱得多,张济当然很开心的和刘备同行。

  这拉拢看起来像是很简单,但实际上贾诩是给张济制造了个唯一的选择——脱离董卓与牛辅余部身份,效忠于朝廷,直接和天子站在一起。

  这就是谁先到长安谁就会是真天子的意义了。

  张济只认这个给他封侯的天子,董卓余部其它人其实也一样。

  贾诩特意穿过李傕防区,带李傕和曹操同去见刘备。

  而且还故意派人通知了杨彪、李傕、段煨等人,说是丞相亲自来调解他们的纠纷了,让所有人皆出城迎接天子车驾。

  随后又故意带着曹操从长安城内穿过,顺路捎带上了杜畿张既等人,还和曹操一起去找了董白,让董白去迎接长辈。

  贾诩对董白说:“如今玄德公将至,小娘当去迎接尊长。玄德公乃董公故友,又是仁厚长者,正该为小娘主持婚姻大事。”

  这是当着曹操的面说的。

  不是迎天子车驾,而是迎接刘备。

  刘备和董卓之前关系确实不错,董白确实应该迎接。

  而贾诩这话,就等于让董白和刘协结亲之事必须让刘备来主持了。

  因为这些看起来很简单的事,使得长安官员与董卓余部全都以为曹操成了刘备的‘下属客将’,所有人都以为曹操已经服从于刘备了。

  毕竟现在曹操父子都只能跟在贾诩身后……

  曹操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但曹操很识时务的什么也没说。

  曹操被李傕揍了之后,只剩不到两千残兵留在子午岭,没装备没粮食,现在只带了曹昂和典韦跟着贾诩在身边,暂时属于鱼肉状态,形势不容他反对。

  客将就客将吧,要是非要争面子,万一贾诩和李傕把他父子二人当场弄死怎么办?

  在夏侯惇领大军来援之前,该装孙子就得装。

  杨彪和锺繇闻讯后也慌了神。

  锺繇来长安的时候只是提了天子的婚事,董家已经答应,正在筹备嫁礼仪仗等等——但很不顺利,因为杨彪筹备的仪仗被打劫了,李傕又和段煨打了半个月的仗,耽误了时间。

  而现在,天子婚事恐怕要刘备做主了。

  锺繇知道曹操不可能投效刘备,但他也知道现在这个形势没法争。

  杨彪便也带着投奔他的那些官员去鼎湖迎接。

  已经带刘协到长安的段煨得知此事,又听闻杨彪也去迎驾了,便彻底不相信自己在子午岭找到的刘协是天子了。

  段煨并不知道段颎和刘备的良好关系,刘宏没死之前,段颎一直没去雒阳见段煨,也不敢把刘备火烧诏狱的事告诉任何人,毕竟那时候刘备可不是现在的辅政大臣。

  段煨本来就对辛评和郭图的话半信半疑,因为刘协深恨辛评,且刘协一直都没有自称天子。

  同时,在段煨眼里,天子怎么可能这么狼狈?

  无论段煨问刘协什么,刘协都不回答。

  因为刘协分不清这一路遇到的这些人到底是哪头的。

  刘协不想再被人绑票了,因此一路上一直都闭口不言。

  他没把段煨当作救星,因为他现在已经明白,所有人都只想拿他当盖章机器,大概只有刘备能拿他当小师弟。

  辛评用刘协的信,使得刘协自己去了民居,导致再度被绑架。

  现在除非是亲眼见到刘备,否则刘协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见刘协像个哑巴,段煨禁锢了郭图和辛评,他觉得这两人不可信,或许这俩就是打劫杨彪车队的人——他最初就是为了追索这事才被杨彪请来的。

  于是段煨也去了鼎湖。

  贾诩的手段很简单,但却把握住了每个人的心思,一时间,三辅大多数官员和军将,全都聚集到了鼎湖迎接刘备——或者说是迎接天子车驾。

  被段煨关在长安的刘协反倒是没人问津了。

  贾诩很给力,刘备配合得也很好。

  在潼关,张白骑把从杨彪那里抢来的天子仪仗交给了刘备。

  刘备立刻下令就地整备,并让所有部队把能装备上的好东西全都装备上——目前关中气候还有些热,但刘备知道这时候需要门面。

  随后,出现在所有人面前的,是五千精锐护送着天子车驾。

  阵列森严,队形齐整,旌旗遮天彻地,铁甲精光耀日。

  赵云领头,带着玄甲骑兵走在最前面,个个都是铁甲玄胄,还全都拉下了覆面,长枪磨得铮亮。

  其实真正打仗的时候是不搞这套的,行军的时候除了需要时刻警戒的轮值部队之外,大部队是不穿装备的,又重又闷热……

  而现在,刘备带来的五千人马,其中四千都身披铁甲。

  另外一千轻骑没穿铁甲,但个个持弩,神情冷漠,看起来反而更不好惹——这是轻装快速部队,是专门用来输出杀人的,冷漠的神情不是装的,穿上铁甲戴上面具反而没了这效果。

  贾诩刚弄到的那些兵并没有出现在刘备军中,因为装备和军容都不好,混进来人数多了,却反而不能唬人了。

  刘备带来的部队看起来不算太多,但关西这些人全都是打惯了仗的知兵之人,他们都清楚四千铁甲意味着什么。

  而这支严整且威风的部队出现鼎湖禁军大营故址,看起来就像是武帝时期跟随霍骠姚出战的那支大汉羽林再次复生了……

  贾诩又已经营造出了‘曹操是刘备的下属客将’、‘张济已投效朝廷’的印象。

  此时所有人心里对刘备的评估就完全不同了。

  这下,可真就是刘备说谁是天子,谁就是天子了。

  ……

  在场所有人看着刘备军容,全都不敢说话。

  杨彪倒成了胆子最壮的一个,他迎上前问刘备:“玄德公,未知天子在何处?”

  “此处是军中,在军中问陛下所在,此乃何罪?”

  刘备没说话,赵云戴着铁面具开口,瓮声瓮气的像个鬼一样。

  “窥探天子行踪,乃窥伺乘舆,擅问御所,属大不敬之罪……”

  郭嘉在旁边补罪名。

  杨彪当场满头大汗,不知该如何应对。

  幸好曹操赶紧救场:“陛下与丞相一路辛劳,司徒公只是想为陛下准备行在……不知丞相可要入长安?”

  曹操明显比杨彪机智多了,这不仅是在问刘备是否要率军入长安,也是在问刘备——今后谁是天子?

  是已经在长安的刘协,还是别的什么人?

  “曹将军为陛下筹谋也是辛苦了,不知长安宫舍可还完好?未央宫如今是否可用?”

  刘备向曹操点了点头:“长安可还有营舍?”

  曹操闻言松了口气,刘备的话虽说是在嘲讽曹操,但其实也是表示要把刘协换回来。

  这反倒使得曹操心里没了往日的负罪感。

  “未央宫尚未修葺完成,恐不可用。”

  回答的是贾诩:“禁军营亦毁于战火,丞相部曲不妨先驻于东御营。待未央宫修葺完毕,凉州诸贼平定之后,丞相或可为陛下主持大婚之仪。”

  曹操和杨彪都猛然回头看向贾诩。

  刘备的部队作为天子亲军驻扎在东御营倒是很正常。

  但贾诩说要把未央宫修好,把凉州平定了再让天子成婚……

  未央宫是何等规模的项目?一百多年,历经十几个皇帝都没把未央宫修好……

  但这事说起来也是应该的,皇帝要是没个房子住,那还怎么成婚?

  “既然如此,便请诸君引路,先迎陛下入长安。”

  刘备朝贾诩点头:“重修未央宫、讨伐凉州贼寇等要事,尚需诸君并力。至于陛下大婚之事……那是陛下自己的事,当由陛下自决。”

  没有任何人表示异议。

  曹操、杨彪、锺繇全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刘备。

  他们不太理解,为什么刘备和贾诩不立刻接手董白的婚事——刘备现在完全可以重新控制刘协,而且锺繇在董家都已经谈好了,只要刘备接手,董卓余部全都会成为刘备的帮手。

  这就是意识形态的区别了。

  刘备是真把刘协当人看的。

  仅此而已。

  ……

  去长安的路上,曹操请见刘备。

  刘备让其上车同乘,两人单独说话。

  “袁术和吕布正在图谋豫州,你家乡已经遇袭,你可要立刻回去?”

  刘备像闲聊一样说着。

  “……丞相可要讨伐逆贼袁术?”

  曹操看起来倒是很稳,一点都看不出着急的样子。

  “益德已经去了。”

  刘备点头:“但益德对沛国不熟悉,对淮南更不熟悉。”

  “我已让妙才回军……正好说到他二人,益德当年搭救妙才,妙才总言无从回报。如今益德已名封候拜将,名震天下,恐将来更无法回报。”

  曹操借着话说道:“既然无以为报,那便只好结成亲家……妙才有一幼妹,年十六尚未许人,好武艺擅书画,当与益德相合……此事想必丞相也已得知,不知丞相意下如何?”

  刘备愣了一下,原来不是夏侯渊的侄女啊?

  “此事乃妙才与益德之事,他二人自可商谈,为何问我?”

  刘备疑惑的看着曹操。

  “益德以丞相为长兄,长兄如父,亲事自该与丞相提。”

  曹操说得很正经:“陛下婚事也是……丞相既是宗亲长者,又是辅政大臣,陛下已无血亲长辈,无论以礼以法,都该由丞相决议才是,为何丞相要让陛下自决?”

  “孟德兄,你怎会一心想着媒妁之事了?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人……”

  刘备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叹了口气:“你如今的志向……到底是什么?”

  见刘备再次称自己为兄,曹操赶紧拱手表示不敢当。

  但这问题,曹操却久久没有回答。

  这问题把曹操问住了。

  人在大多数时候都是身不由己的。

  所有人都是如此。

  出生在什么人家,在什么环境下成长,拜谁为师,学到哪些东西,做哪些事,如何成亲,如何置业,如何守业,晚年过什么样的生活……

  人这一生,从生到死,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些抉择,其实大多都不是出于自己的意愿。

  世事一直在变,只有到了那个阶段,才能在当时的条件下抉择。

  而每次抉择,即便是自己的决定,也未必是自己的意愿——每次抉择其实都是妥协。

  有时为家人妥协,有时为爱人妥协,有时为集体妥协,有时为自己妥协,有时为贫困妥协。

  妥协的次数越多,身上的束缚就越多,就更没法以自身意愿做决定。

  普通人尚且如此,背负着千万人期待的领导者更是如此。

  刘备一路走来做了诸多抉择,过往的抉择使得他只能一直走下去,仇家那么多,若是停下脚步,刘备和他的妻儿弟兄全都不会有好下场。

  曹操也一样。

  自从接受了颍川士族的投资,曹操就已经没了退路,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他同样背负着无数人的期盼和理念。

  荀彧荀攸这样的豪门世家子弟不能让家道中落,他们各自担着家族的期望,两人是亲人,却要分投两方相互谋算,同样是身不由己。

  关羽张飞等人出身寒微,一路跟着刘备杀人放火积仇无数,他们也没有别的选择。

  前路荆棘遍地。

  身后万丈深渊。

  每个人都是如此。

  所以,经历得越多,抉择得越多,真挚的笑容就越少。

  曾经的朋友渐行渐远,曾经的袍泽战死沙场,亲人分道扬镳,情侣天各一方……

  熟悉的面孔被新人取代,少年的理想被现实淹没,走得越远,便越孤独。

  若是回头,漆黑的悬崖就在背后,当初爬上来的阶梯,也早已不在了。

  这便是人生。

  渐渐的,人会忘记从前的自己,忘记曾经的梦想,忘记年少的往事——忘记了,就没那么痛苦了。

  当初的热血青年,当年的壮志豪情,都会在世事变迁中渐渐变成另一个模样。

  这世间唯一不变的,就是在不断变化。

  刘备问曹操现在的志向。

  曹操真的说不出来。

  总不能说‘每与备反大事可成’吧?

  许久之后,曹操才喃喃的说了一句:“操有志于平定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