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宴沉没正面回答向阳的问题,只说:

  “上头既然选择了保密,自然有上头的道理,不用猜测原因,只看结果就行。”

  “八条人命的确可惜,但事出有因,他们也不无辜,成年人了,做错了事就要承担责任。”

  “好在杨老还在,杨家其他顶梁柱也没受到影响,杨家还没垮。”

  向阳是个聪明人,一听就知道,杨国承他们到底干了什么,不便透露。

  他立马识趣的不再多问,叹了口气说,

  “是啊,至少杨家还在。”

  “就是突然听说,一下子枪决杨家八个顶梁柱,不可思议。挺惋惜的。”

  “私心说,杨国承爷孙几人在我心里,都是好人。不只是在我心里,我们单位其他人也都这么认为的。”

  “遗憾啊,走了歪路!”

  “你说的对,成年人了,总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薄宴沉:“……”

  是挺惋惜的,不过还是那句话,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真不该跟那些人同流合污!

  ……

  于此同时,杨家老宅里。

  唐暖宁和二宝被带到王昭面前时,王昭正坐在窗前,盯着窗外的合欢树看。

  这两棵合欢树,还是杨民举种的,因为她喜欢合欢花。

  听见动静,王昭赶紧抽了下鼻翼,起身迎上前,

  “暖宁。”

  唐暖宁看见她,心脏瞬间揪起!

  她印象里的王昭,是个温暖明媚的漂亮女人,脸上有肉,很符合东方审美。

  而此刻的王昭,已经瘦的脱了皮相。

  脸上的皱眉多了,黑眼圈出来了,头发白了,整个人憔悴的可怕,一副病态。

  跟以前,判若两人。

  王昭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家境好,教养也好,偏文静。

  杨民举反而开朗些,杨凯志的性格多半随了他。

  听说当初杨民举年少时,也谈过不少女朋友,结果都被杨老棒打鸳鸯了。

  杨老一直认为,一个家里想欣欣向荣,就需要一个好女人坐镇。

  不管是儿媳妇还是孙媳妇,他都会亲自挑选!

  他不认可的,就不准进杨家大门。

  因此小辈还说过他强势。

  杨民举的堂兄弟,不少人因为找对象被杨老揍。

  王昭很让杨老喜欢,听说杨老第一次见到她时,就非常满意。

  王昭的气质是端庄大气型的,有种岁月静好,国泰民安的感觉。

  只是现在,完全变了样儿。

  “暖宁,快坐。”王昭招呼她坐下。

  唐暖宁回过神,点了下头回应。

  她没坐下,而是看向杨凯志。

  以前每次见面,杨凯志都会主动热情的跟她打招呼。

  但是今天,这孩子一句话都不说,不是冷淡,是太激动了,情绪波动强烈,说不出话了。

  唐暖宁心疼,“凯志。”

  杨凯志犹豫片刻,扑进她怀里,‘哇’的一声哭起来,

  “宁姨。”

  唐暖宁紧紧把他抱进怀里,湿了眼眶,

  “不怕不怕,凯志还有二宝,还有我们呢。”

  杨凯志哭的一抽一抽的,很伤心,很难过。

  王昭见状别开视线,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滴滴哒哒流个不停。

  二宝拧着眉站在一旁,也跟着哭起来。

  整个房间都是哭泣声。

  过了好一会儿,等到杨凯志的情绪稍稍稳定了,唐暖宁才给他擦擦眼泪,

  “人的一生没有一帆风顺的,遇到挫折时,我们勇敢的面对,风雨过后就是彩虹。”

  杨凯志抽噎着点头,“嗯,我会坚强!”

  王昭也擦擦眼泪,看向杨凯志,

  “凯志,你和宗湛先去院子里玩儿,我和你宁姨聊会儿天。”

  杨凯志点点头,“嗯。”

  两个孩子前脚刚走,王昭突然起身,‘扑咚’一声跪在了唐暖宁面前。

  唐暖宁吓了一跳,

  “你干什么,快起来!”

  王昭摇摇头,“你坐下,听我说。”

  唐暖宁皱眉,

  “你有话起来说,我们同龄,你不能跪我,你快起来。”

  王昭不但没起来,还弯腰给她磕了个头,

  “暖宁,求求你以后帮忙照顾凯志。”

  唐暖宁愣了一下,一边搀扶她,一边说,

  “凯志早就是我们家里的一份子了,我和宴沉从没拿他当过外人!”

  “你放心,如果日后凯志遇到了什么发麻烦,我和宴沉一定管!”

  “再说了,就算杨民举他……就算他没了!你也不用担心凯志得未来。”

  “凯志还有你,还有他祖爷爷,还有其他爷爷和叔叔哥哥们,还有王家那边的外公外婆舅舅们!还有二宝和我们!所以你放心,凯志的未来肯定一片光明。”

  “你听话,先起来!”

  王昭红着眼说,

  “你让我跪会儿,求你了,你听我说完,我就起来。”

  唐暖宁:“……”

  王昭哭着说,

  “凯志他爸爸和叔叔爷爷们回不来了,三房完了。”

  “我知道杨家和王家不会不管凯志,可我还是不放心,我还是想把他托付给你。”

  “官场如战场,不知道哪天就死了。”

  “商场上输了赔的是钱,官场上输了要的是命。他的亲人,全在官场,我不放心。”

  “我想拜托你们照顾他。”

  “你和薄总人好,大宝兄妹几人,又都是同龄里的佼佼者,凯志要是有幸跟着你们,以后的生活肯定有保障。”

  “暖宁,我知道我这是在给你们添负担,可我实在放心不下他,他才十多岁,还是个孩子……”

  王昭说着说着,泣不成声。

  唐暖宁皱眉,“王昭,你想干什么?你想做傻事吗?”

  王昭摇摇头,哽咽道,

  “我性子太弱,护不住他。”

  “我给他存的有钱,够他一辈子衣食无忧,而且他还有杨家和王家,你们不用在经济方面接济他。”

  “我就是希望,你们能帮忙盯着他,别让他走歪路。”

  “万一他遇到麻烦需要帮忙时,你们能伸出援手帮帮他。”

  “将来,他长大娶媳妇儿时,你们也能帮他看看,万一他喜欢的姑娘人品不行,你们就替我们行使权力,不同意他们在一起!”

  “我已经跟他嘱咐过了,等他长大了,一定好好孝敬你们……”

  唐暖宁皱眉,“王昭,你先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