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晓悠睡迷糊了,整个人还处于放空状态。

  头发乱糟糟的到处起电,一张巴掌大的小脸满是茫然,眼皮耷拉着,睫毛被睡觉时压得有些上翘,雾蒙蒙的有些困倦,眼神还没有聚焦,加上阳光扫进来,那东西逆着光,她一时之间没有看清楚。

  这一刻,所有瞌睡虫都吓跑了,她条件反射地双手抱头。

  “偷袭!卑鄙!”蘑菇脑子不好吃,妖魔鬼怪快离开!

  她蜷缩成一小坨瑟瑟发抖,恍惚中好像回到了植物世界的模样,紫色蘑菇的伞伞把白杆杆全部盖住,只露出水汪汪的大眼睛在冒泡泡。

  “孟晓悠。”

  “别啃……”孟晓悠条件反射回嘴,过后发现这个声音有一点点耳熟,她脑袋从手臂里探出去。

  一张白得随时能火化的脸,映入她眼帘。

  男人脸色冷白,神色冰冰冷冷,镜片下的眸子危险地盯着她,手里还拿着凶器……

  见到是熟人,孟晓悠心有余悸拍拍胸脯,挺直了腰板,大声告状:“你是不是凶我了?”

  除了叫她名字,一动不动的裴斯年:“???”

  与此同时,房间外面传来敲门声:“小姐,是睡醒了吗?”

  孟晓悠意识到,她还在活爹的家里,当下回答:“没睡醒。”

  话音刚落,她收获了裴斯年一道死亡凝视。

  房间外的阿姨:“睡醒了啊,晚饭已经准备好了,您一会就出来吃吧。”

  孟晓悠:“……”

  她干巴巴和裴斯年对视,蔫头巴脑道:“好,你不要进来。”

  房间外,阿姨应了一声,她搓搓手,听说这个小姐很不好相处,可听听这小声音,好听得和裹了好几层糖似的,带着睡醒的粘糊劲儿,又甜又糯,听起来很乖嘛!

  如果不是推门进去不太礼貌,她都想进去看看小姐醒来是什么样,是不是脸蛋粉扑扑的,肉嘟嘟的,掐两把能掐出水儿来。

  “哎呀!”正想着,房间内突然传来一声惊呼,阿姨吓了一跳,连忙敲了两下门,“怎么了?用不用我进去看看?”

  “不用!”里面的回答略微急促,“就是不小心磕到脚了。”

  “脚可是个大问题,可别扭到了,我给你找点云南白药?可好使了,我在老家跌打损伤,都用这个。”

  “没事……我缓缓就好了。”

  回答完阿姨的话,孟晓悠瞪向罪魁祸首,“你好端端掐我做什么?”

  还很用力,她急匆匆从空间里掏出小镜子,果然在右边脸蛋上有两道红痕,气咻咻道:“你……过分!”

  裴斯年闻言,死绷着的脸微微缓了不少,眉宇轻抬不置可否,“自己一个人在家,没有防备心,该掐。”

  孟晓悠“!!!”

  然后她脸蛋一痛,男人屈指,又掐了一下。

  “被人卖了,还睡得这么沉,该掐。”

  孟晓悠:“???”

  “笨,该掐!”

  再一次被掐,蘑菇怒了,“你就是想掐我,找什么借口?”

  还不算傻到底……裴斯年的手啪的一下被她的手打回来,并不疼,反而像是被猫咪的肉垫啪啪打了两记猫猫拳。

  这一次,丧尸先生并没有误会孟晓悠是自愿离开的,当然不会生她的气,单纯的就是觉得她睡醒的模样怪好看的,想掐两把。

  过了手瘾,裴斯年在孟晓悠快要啵啵啵掉眼泪的时候,不动声色将金色的锹柄递给她。

  “给你的。”

  孟晓悠本能地抱住,低头一看,是一把金灿灿的锹,锹柄最上端,还雕刻着一个简笔画似的蘑菇,两颗碎钻镶嵌在伞伞下面,画菇点睛。

  她一眼就喜欢上了,努力压着想要上翘的唇角,清了清嗓子:“是不是在哄我呀~”

  好肉麻的话。

  不过确实是小笨瓜能说出来的。

  丧尸先生微微抬起下颚,意味不明地嗯了一声。

  他就知道,小笨瓜是个好哄的。

  然而下一秒,蘑菇夸起小猫批脸,“这不实用,扇人都使不上力。”

  众所周知,金子硬度比较低,连铁都被小丧尸咔咔咔两嘴咬掉了,那金子送过去,不就等于免费给人家镶上几颗大金牙吗?

  她不期然想到下次的敌人和小丧尸一样上来啃两口,然后对她呲呲两个大门牙,不是对她赤裸裸的嘲讽吗?

  可恶,光是想想,蘑菇的拳头就硬了。

  “我不管,没哄好!”她才不要这么被人轻松哄好呢,说好的,刚才受到的所有委屈,都要找裴斯年哄回来。

  于是,她坐在床上翘起二郎腿,一手抱锹,一手叉腰,指指点点:“就这样哄吗?你中午惹我生气了没哄我,害得我食欲不振只能和小藤蔓啃面包,加上你看守不当导致我被人偷走,把我从梦里戳醒,把我吓出阴影,还掐我,你说说这一桩桩一件件,要怎么补偿我?”

  她细细数落,丧尸先生瞬间成为了罪大恶极的罪人。

  罪人抿唇:“那你想怎么哄?”

  她眉毛一竖,“你不会自己想吗?什么都要我教?”

  太没有自觉了,孟晓悠在心里嘀嘀咕咕,越想越不是滋味。

  “我都被人家给骂了。”

  “那活爹不是东西,他骂我就算了,还骂你,要不是我实力不够,铁锹不在,我绝对要和他决一死战,喷他一脸泡泡。”

  她耷拉着脑袋,委屈地吸了吸鼻子,“你可得好好哄哄我,我没骂赢他,下次出门带钥匙,我就不给你开门了。”

  裴斯年心里一沉,原来,小笨蛋不是傻,她只是怕把他关在外面……

  她中午都气成那样了,还是控制不住心软。

  他叹口气,暗道自己太不是丧尸了,不管怎么说也应该把她哄得差不多了再出去选礼物。

  “我的错。”

  “当然是你的错。”蘑菇仰头,眼睛隐隐泛红,伸手:“你抱我一下。”

  裴斯年指尖蜷缩一瞬,弯腰,将她抱起来,揽入怀中。

  他的手臂很有力量,平时单手就能把她抱起来,这一次双手紧紧揽着,很有安全感,更别提稍微靠近还有那种很清爽干净的冷香,她鼻翼翕动,在他怀里到处闻。

  让裴斯年有一种被她吸了的错觉,他的喉结滚动,身躯发直。

  嗓音亦有些沙哑:“还难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