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心中一动。

  龙脊山。

  剪刀鬼说过,玄蛛上人是被一个道人封印的。

  天穹涌起狂雷。

  雷海中出现一道人影。

  随手甩下一道符咒。

  化作千钧神雷。

  把漫山遍野的蜘蛛砸成了灰烬。

  道人。

  又是道人......

  苏墨眉头微皱。

  他想起更早之前。

  周远山那处工地的画卷。

  画里封印着两头妖魔。

  一头假的青松山神。

  一头吃人妖魔。

  画卷的主人,也是道人打扮。

  还有龙脊山......

  这些地方,都透着同一个人的手笔。

  画山成真。

  以符为阵。

  随手就能镇压妖皇级别的妖魔。

  现在轮到黑龙河了。

  马远山怎么说的?

  有个道人往河边一站。

  说了一句“这条龙已经入了歧路,贫道要入水降妖”。

  就跳进了河里。

  苏墨没有确凿的证据。

  可这些事摆在一起。

  他不得不往一个方向想。

  “尼玛,有点东西!”苏墨暗暗想着。

  那几个出现在各个地方、神出鬼没的道人。

  就是同一个人。

  操。

  苏墨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

  这家伙到底是何方神圣?

  怎么哪儿都有他?

  目光落在那黑黝黝的冰窟窿上。

  苏墨忽然反应过来一件事。

  道人出现在这里。

  难道市......是因为河里有东西。

  而且那东西,肯定不是善茬。

  道人封印的妖魔,苏墨砍过好几个了。

  画卷里的两头妖王。

  弄死的时候已经是妖君级别。

  龙脊山那头蜘蛛更不得了。

  五星妖皇。

  弄死之后自己狠狠赚了一波功德。

  要是河里的东西也是道人亲手镇压的。

  那它的实力能差吗?

  “卧槽。”

  苏墨心头一跳。

  “不会吧不会吧,这条河里不会真的藏着一条黑龙吧?”

  黑龙。

  听起来有点牛逼啊。

  说不定比玄蛛还猛呢。

  苏墨小小兴奋。

  自己刚凝聚完第六枚气血太阳,需要具象化。

  功德正缺着呢。

  要是下面真有一条被镇压的黑龙。

  那不就是送上门来的功德包?

  苏墨越想越兴奋。

  嘴角不自觉就咧开了。

  他又看了一眼冰窟窿。

  想到川儿他们还在水底下。

  “应该问题不大。”苏墨嘀咕了一句。

  川儿机灵得很。

  又带着避水珠。

  真有危险也能顶一阵子。

  灵蛟和墨蛟本就是蛟。

  水里跟回家一样。

  而且川儿那家伙。

  别的不说。

  保命的本事绝对一流。

  苏墨在心里盘算着。

  等川儿把阿奎捞上来。

  自己就下去一趟。

  要是下面真有被镇压的黑龙。

  这趟黑城就赚大了。

  蛊虫。

  黑龙。

  罗川。

  一波全收啊。

  马远山站在旁边。

  本来还在等苏墨问他后续的事情。

  传说还没讲完呢。

  那道人跳进河里之后发生了什么。

  他还没说。

  可他发现苏墨的眼神变了。

  那种眼神,马远山见过。

  之前在远山阁。

  苏墨准备动手掂量他的时候。

  就是这种眼神。

  兴奋。

  激动。

  带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渴望。

  而且这次比上次更浓。

  浓得多。

  马远山下意识退了半步。

  什么情况?

  刚才还好好的。

  怎么忽然就这样了?

  是我说的传说刺激到他了?

  他想起从香城那边传过来的消息。

  马心念那丫头亲口说的......

  鬼见愁这人别的地方都好。

  本事大。

  讲信誉。

  对马家也有恩。

  但他有个毛病。

  一天不杀妖魔,浑身就难受。

  严重的时候双眼放光。

  见妖就砍。

  见魔就杀。

  谁特么也拦不住。

  马远山当时还不信。

  这叫什么毛病?

  哪有修炼者会得这种病?

  肯定是下面的人以讹传讹。

  越传越离谱。

  可他现在看着苏墨脸上的表情。

  这哪儿是夸张。

  分明就是他妈真的。

  鬼见愁这是......

  犯病了?

  马远山咽了口唾沫。

  又悄悄退了半步。

  他不敢出声。

  怕一出声。

  鬼见愁把他也当成妖魔砍了。

  火焰蚁趴在苏墨脚边。

  触角轻轻晃了晃。

  它抬头看了苏墨一眼。

  又看了看冰窟窿。

  它不懂什么道人不道人。

  也不懂什么黑龙。

  但它感觉到了。

  主人的气息变了。

  变得跟每次要杀妖魔之前一模一样。

  火焰蚁乖乖趴好。

  触角也不晃了。

  安安静静等着。

  苏墨忽然抬头。

  马远山吓了一跳。

  又退了半步。

  “苏先生?”

  苏墨转过头。

  看到马远山一脸紧张地盯着自己。

  离得老远。

  “马老,你站那么远干什么?”苏墨莫名其妙。

  马远山挤出一个笑容:“没、没什么。这边凉快。”

  苏墨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也懒得追问。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水底下那条可能存在的黑龙。

  “马老,你刚才说,那个道人跳进河里之后,后来怎么样了?”

  马远山定了定神。

  这是正事。

  得说清楚。

  “苏先生,那道人跳进去之后过了很久很久,河水才重新平静下来。”

  “黑龙没有再出现,那条河也开始结冰了。两岸的人都说,道人跟黑龙同归于尽了。”

  “同归于尽?”

  苏墨眉头一皱。

  不对。

  那道人如果就是自己在其他地方见到的那位。

  区区一条黑龙,不至于让他同归于尽。

  那道人随手就能镇压五星妖皇。

  打一条入魔的蛟。

  会把自己搭进去?

  不可能。

  大概率......只是把黑龙镇压了就走人了。

  画卷、龙脊山......

  他没死。

  这一次也不会死。

  苏墨想到这里。

  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冰窟窿。

  东西还在下面。

  等自己下去捞。

  “马老,这传说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马远山想了想。

  “说不准,少说也有几百年了吧。我也是听我爷爷讲的,我爷爷也是听他爷爷讲的,一代代传下来的。”

  几百年。

  苏墨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跟画卷和龙脊山的时间线,大致对得上。

  他现在几乎可以确定。

  这‘几个’道人就是同一个人。

  只是不知道那家伙现在在哪儿。

  还在不在人世。

  要是能见一面就好了。

  马远山见苏墨表情变来变去。

  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又咧嘴笑。

  心里更没底了。

  他试探着开口。

  “苏先生,您要是想下去看看,我在岸上守着。”

  苏墨看了他一眼。

  笑着摆摆手。

  “不急。等川儿他们上来再说!”

  马远山连连点头。

  不敢再接话。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鬼见愁的病......

  怕是没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