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黑影在缓缓动。

  不是水流带动的晃,是它自己在动。

  像有什么东西在那团巨大的阴影里缓缓蠕动,正在舒展筋骨。

  川儿盯着那团黑影,避水珠的青色光芒照不到那么怨。

  他只能勉强看出一个轮廓。

  川儿转头看向墨蛟。

  “大黑,那他妈是什么玩意儿?”

  墨蛟没有说话。

  那双金色竖瞳死死盯着前方,手里的折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展开了。

  横在身前。

  “不知道。”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肯定不是货物。”

  “不是活物还能动?”

  川儿把金枪往上提了提,“操,这比活物还他妈吓人。”

  黑影又动了一下。

  这一下,川儿终于看清了。

  好像是.......

  一条盘踞在水底的巨蟒,缓缓伸直了身体。

  黑压压的影子一节一节往外延伸,每一节都比水桶还粗。

  暗涡在它周围疯狂旋转,河底的泥沙被搅得翻涌起来。

  整片水域都在震动。

  压迫感。

  很强.......

  川儿只觉得胸口一闷,连避水珠的光罩都跟着闪了几下。

  他下意识后退了半步,鬼气在体内疯狂流转,金枪已经攥在手里了。

  “大黑,这玩意儿看起来……比老板上回砍的那头妖皇还他妈吓人。”

  墨蛟依旧没有说话。

  金色竖瞳眯了起来,折扇横在身前,白袍在水流中轻轻一荡。

  川儿咬了咬牙,悄悄往灵蛟那边挪了一步,把她挡在自己身后。

  “蛟姐,别乱跑!那东西不对劲,有什么事我顶着。”

  灵蛟漂浮在他身后,眨巴着圆溜溜的眼睛,额角上的紫金色光芒一闪一闪。

  她歪着脑袋看了看川儿,又看了看远处那道黑影,尾巴轻轻晃了一下。

  “啾。”

  你行吗?

  川儿一阵无奈,说道:“蛟姐,不行我也得行啊!老板不在,我就是你的第一道防线。”

  “放心,除非我被这家伙干死,不然谁也动不了你一根寒毛。”

  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在打鼓。

  老板啊,你可得保佑我。

  蛟姐要是磕了碰了,我可没脸回去见你。

  大黑那闷骚货在前面顶着,我在后面守着。

  分工明确,没毛病。

  川儿又看了一眼那道黑影,忍不住又开口了。

  “你说罗川那狗东西是不是有病?养蛊就养蛊,还他妈养到蛟身上去了。”

  “他也不怕这玩意儿反噬,一口把他吞了?”

  墨蛟回头看了他一眼:“鬼哥,它已经死了。”

  “我知道它死了,我就是随便骂两句。”

  “不骂两句我心里不踏实。”

  墨蛟没有再接话,往前游了几丈。

  折扇横在身前,金色竖瞳眯了起来。他离那道黑影更近了。

  避水珠的光芒照不过去,但他那双眼睛在水里比任何光芒都好使。

  他看清了。

  墨蛟的身形忽然顿住了。

  “大黑?你看到什么了?”

  墨蛟缓缓转过头,金色竖瞳里闪过一抹川儿从未见过的情绪。

  不是恐惧。

  是震动。

  “鬼哥,是蛟龙,一头黑蛟龙。”

  川儿的瞳孔骤然收缩:“你说什么?这河里还真他妈有龙啊?名字不是随便起的啊?”

  “已经死了。”

  墨蛟的声音压得极低,“死得透透的,但是.......被罗川炼成了蛊尸。”

  川儿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操。蛟也能炼成蛊尸?罗川那狗东西本事这么大?”

  “蛟龙的肉身本就强悍。”

  墨蛟的声音很沉:“这头黑蛟的鳞甲刀枪不入,就算只剩一具尸体,也能碾碎普通的妖魔。”

  他顿了顿,金色竖瞳里闪过一丝复杂:“鬼哥,我现在有点佩服罗川了。”

  “佩服个屁!那狗东西就是个疯子。”

  “能把蛟炼成蛊尸的疯子,更让人佩服。”

  “.......”

  “不是.......”

  “大黑你到底是哪边的.......”

  “肺腑之言。”

  墨蛟淡淡说了一句,目光重新落回那团黑影上。

  那团黑影像是某种怪异的花朵,在水底缓缓绽放。

  一片,两片,三片。

  黑影的轮廓逐渐清晰,显露出一个庞大的蛟龙头颅。

  那颗脑袋巨大,嘴微微张着,露出两排尖利的獠牙。

  獠牙上覆着一层灰白色的膜,看着像发霉了似的。

  最瘆人的是它的眼睛!

  两颗眼珠子只剩眼白,惨白惨白的,在黑暗中微微发着幽光。

  死死盯着前方。

  墨蛟浑身的鳞片都炸起来了。

  他感觉到了同类的气息。

  不是活的同类。

  是死的。

  可就算死了,那股气息依旧让他浑身发紧。

  那是一种刻在血脉里的压迫感。比他高出一个层次的蛟龙。

  哪怕只剩一具尸体,也能让低阶妖魔本能地感到畏惧。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龙珠在微微发颤。

  “鬼哥.......这头黑蛟活着的时候怕是不止14境,最少也是15境。”

  川儿倒吸一口凉气:“草!这么牛逼???”

  “只是生前。现在死了,实力肯定不如活着的时候,但也不好对付。”

  “那还打个毛?”

  “阿奎咱们还捞不捞了?”

  川儿有点急了:“总不能空着手回去见老板吧?那也太丢人了。”

  墨蛟没有回答。

  他看着那头黑蛟的尸体,忽然想起一件事。

  这黑龙河,这黑蛟,还有罗川把它炼成蛊尸的手段,总觉得哪里不对。

  罗川一个玩蛊的,哪来的本事炼化一头15境的黑蛟?

  就算这蛟已经死了,那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碰的。

  “鬼哥,你说罗川为什么偏偏选中这条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