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情颇好,步子也轻快。

  可她万万没想到,刚踏出大门,便迎面撞上了两个人。

  一个是姜沐心,另一个则是穿着一身惹眼红色衣裙的女子,眉眼间带着几分张扬与傲气。

  姜沐心见到聂芊芊,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几分惊讶:“芊芊姐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聂芊芊见到是她,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回道:“我来这里办点事,现在要回去了,家中还有客人,便不在此逗留了。”

  说完,她便要绕开两人离开。

  楚铮岚第一眼看到聂芊芊时,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此女,竟生得如此绝色。

  她来省城这几日,见过的官家小姐、商户之女不在少数,却从未见过任何一个女子,能像聂芊芊这般,一眼便叫人移不开目光。

  可下一刻,这份惊艳便被不满取而代之。

  姜沐心如此温柔地打招呼,她却态度冷淡,话没说两句就要走,简直是……太不给面子了!

  楚铮岚皱起眉,看向姜沐心,语气带着几分不悦:“沐心,此人是谁啊?”

  姜沐心看着聂芊芊离去的背影,轻声道:“铮岚,她就是我跟你说过的……我爹娘找回的,失散多年的姐姐。”

  “哦?”楚铮岚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她就是那个失散多年的女儿.?”

  姜沐心点点头:“是啊,就是她。”

  楚铮岚心中暗忖——没想到姜家找回的这个亲生女儿,竟长得如此……漂亮,甚至比姜沐心还要惊艳几分。

  姜沐心的美,胜在气质温婉、柔和,带着世家女子的娴雅;可若论五官的精致与明艳,与聂芊芊相比,确实是略逊一筹。

  楚铮岚心中的不满更甚:“她既然已经被认回来了,那便是你的亲姐姐,她怎能对你如此态度?连一丝亲近之意都没有。”

  姜沐心欲言又止,轻轻叹了口气:“许是……姐姐刚回来,还与我不亲罢了。前段时间我也去锦衣坊买了不少衣服给她,想与她缓和关系,可都被她拒绝了,一件都没送出去。”

  “真是不识好歹!”楚铮岚立刻替姜沐心抱不平,“京中谁人不知,沐心你最懂穿衣打扮,你挑的衣服,那是她自己能想到的审美高度吗?她竟然还不要!”

  姜沐心摇摇头,柔声道:“铮岚,别说了。她毕竟是我的亲姐姐,也是刚认回来,与家中之人不熟悉,过段时间便好了。”

  楚铮岚无奈地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啊,就是性子太软了,才会总被人欺负。若是我姐姐回来了,我自然也会待她好,可她若是敢对你这个态度,我可不会给她好脸色看。”

  姜沐心轻声道:“她在外面受了这么多年苦……”

  “受苦又如何?”楚铮岚打断她,“那是造化弄人,与你有什么关系?她凭什么对你摆脸色?依我看,她就是嫉妒你!嫉妒你从小锦衣玉食,能跟着名师大家学一身本领,而她呢?除了这副皮囊,还有什么?”

  姜沐心连忙道:“别这么说,姐姐是会经商的。”

  “经商?”楚铮岚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可真是小家小户出身。经商这种东西,在世家女子面前,也配拿出来说?若是在京城的宴席上,她敢说自己的长处是经商,怕是要被人笑掉大牙!”

  姜沐心听了,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这里是省城,聂芊芊根本不懂京城的规矩。

  正如楚铮岚所说,若是到了京城,她还把“经商”“自己赚钱”挂在嘴边,不仅不会让人高看,只会沦为笑柄。

  如此想来,她倒是有些期待——

  期待爹娘早日将聂芊芊接到京城,让她见识见识真正的世家贵女是什么样,让她知道自己与她们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只是……

  姜沐心喃喃道:“只是不知道,姐姐为什么会来这里。”

  楚铮岚抬头看了一眼万贯楼的牌匾,嗤笑一声:“来这还能干什么?自然是来赌博的!没想到你们姜家是书香门第,江伯父更是当朝状元,家风清正,怎么会养出这样一个……喜欢来这种肮脏地方的女儿?”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道:“也不知江伯父和姜夫人知不知道此事,若是知道了,怕是要对她大失所望。”

  姜沐心轻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刚认回来,很多规矩都不懂,咱们还是多给她些时间吧。跟爹娘说这些做什么?好了,铮岚,咱们今日是出来给你买衣服的,既然姐姐不愿理睬咱们,咱们也别往心里去,我陪你去买衣服吧。”

  楚铮岚哼了一声:“也罢,何必为了这样的人不开心?走,买衣服去!”

  姜沐心陪着楚铮岚向前走去,走了几步,却又忍不住侧头,看了一眼万贯楼的招牌,随后不动声色地给身旁的丫鬟环儿使了一个眼色。

  环儿心领神会,悄悄退了下去。

  ……

  晚上,巡抚府。

  环儿匆匆回来复命,脸上带着几分惊色:“小姐,打听清楚了。那位芊芊小姐去万贯楼,是去……下赌注的。”

  姜沐心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下什么赌注?”

  环儿低声道:“她押了三万两银子,押在一个赌盘上。赌盘是顾霄能不能连中,能不能考上院试案首,连中小三元。”

  “三万两?!”姜沐心猛地站起身,眉头紧皱,攥着手帕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那不是爹娘给她的银子吗?她倒好,仗着爹娘宠爱,竟然把这么多银子都扔进了赌局里!”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绪:“她到底懂不懂科举?懂不懂小三元意味着什么?”

  姜沐心的声音带着几分尖锐:“那个顾霄,纵然再有才能,小三元也是爹爹当年都没能达到的高度!她凭什么觉得顾霄能做到?她简直是在做梦!”

  环儿小心翼翼地回道:“是啊,小姐。虽说她投了三万两银子,但她的这个举动不仅没有逆转风向,反而让越来越多的人都押顾霄不能中,大家都觉得芊芊小姐此举太过盲目。”

  姜沐心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悠悠道:“哦?那赔率呢?”

  环儿道:“因为押顾霄不能中的人越来越多,现在赌局的赔率已经快到……一比四了。”

  “一比四?”姜沐心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那咱们也去投一把。”

  环儿一愣:“小姐?”

  姜沐心看着窗外,眼神幽深:“她不是想玩吗?不是想赌吗?那我就陪她玩一把大的。”

  她转过身,从手腕上褪下一只成色极好的玉镯,递给环儿:“你把这个当了,再加上我的私房钱,还有此次出行带的银两,凑齐五千两,去万贯楼押——顾霄不能中,不能连中小三元。”

  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我倒要看看,她这三万两银子最后被赔的血本无归后,她会是什么表情?而而父亲母亲会怎么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