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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头之上,几名穿着羌军服饰的士兵探头张望。

  片刻后,一个声音回应道。

  “请将军与各位军中将领上前一步,我等需确认身份,方可打开关门!”

  这要求其实还是豪格定下的,毕竟他可没少听说杨凡的人使用诈开关口的计策。

  豪格心中闪过一丝不满。

  自己定下了这个规矩不假,可是自己堂堂主将,竟也要接受这种待遇?

  但他回头望去,只见地平线上烟尘隐隐——那是兖州追兵将至的征兆。

  时间紧迫,不容犹豫。

  “随我来!”豪格对身旁数十名亲卫将领一挥手,策马向前。

  马蹄踏在通往关门的长坡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走着走着,豪格心中便隐隐感到了一丝不对。

  越往前走,豪格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觉就越发强烈。

  明明城头之上还是他们大羌的旗帜,士兵也似乎还是那批人,可他就是觉得有种说不出来的不安。

  距离关门尚有数十步之遥时,豪格猛地勒住战马。

  不对!

  他死死盯着城头那些“羌兵”。

  他们的站姿、握兵器的手势,分明是大夏边军才有的习惯!

  “撤!快撤——”

  豪格嘶声大吼,猛的调转马头。

  “什么?!”

  豪格身旁的亲兵将领们看到这一幕,都愕然的愣了一下。

  然而下一刻——

  “放箭!”

  城头之上,一声清亮的女子喝令响起。

  下一刻,漫天箭雨如蝗虫般倾泻而下。

  箭矢破空之声尖锐刺耳,瞬间笼罩了豪格及其亲卫所在区域。

  “噗噗噗——”

  利箭入肉之声不绝于耳。

  豪格身旁的将领们甚至来不及反应,便纷纷中箭落马。

  有人被射穿咽喉,有人被钉穿胸膛,有人连人带马被射成刺猬。

  “保护将军!”

  一名忠心亲卫纵马挡在豪格身后,被三支箭同时贯穿身体。

  豪格见此一幕,顿时吓得肝胆俱裂,伏在马背上拼命抽打马匹。

  坐骑吃痛,发足狂奔,险之又险地冲出箭雨覆盖范围。

  待他惊魂未定地回头望去,只见跟随他上前的三十余名将领和百余亲卫,已尽数倒在血泊之中,无一生还。

  而更让他绝望的是,城头之上,那杆象征着羌国统帅的大旗已被抛下,取而代之的是一面迎风招展的杏黄大旗。

  大夏长公主夏若琳的帅旗!

  旗下一道身影凭栏而立,正是夏若琳本人。

  她身披银甲,腰佩长剑,目光冷冽如冰。

  在她身侧,苏红、袁申等将领一字排开,个个面带嘲讽。

  “下面叫豪格的,听说你们要抓我,现在本公主来了,你们可以动手了!”

  夏若琳的声音清越,在空旷的关前回荡。

  豪格双目赤红,几乎要瞪出血来。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虎牢关易守难攻,本将在关中足足留了八千精兵!八千精兵啊!纵使你们有十万大军,至少也要半个月才能攻下!你们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拿下此关?”

  苏红接过话头,冷笑道,“豪格将军,你似乎忘了一件事——这虎牢关,可是我送给你们的啊!”

  豪格一愣。

  苏红继续道。

  “你既知此关易守难攻,又怎会想不到,我当初将此地拱手相让之时,难道就不会给自己留条后路吗?”

  “暗门……”豪格如遭雷击,喃喃道,“你在关中留了暗门?”

  “不止是暗门。”苏红语气平淡,“我还留了人。你们搜查了虎牢关里面的所有地方,唯独错过了虎牢关中的地下通道。实际上,他们从未离开过虎牢关——一直在关内密道中潜伏,就是等待今日。”

  豪格浑身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与屈辱。

  他自诩为羌国名将,却从头到尾都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好……好计策,现在我知道林清月为什么会死了,原来从一开始,我等就已经被你们玩弄于股掌之间了!”

  豪格仰天狂笑,笑声凄厉,“但你们以为这就赢了吗?本将军麾下尚有近万大军!今日就算拼个鱼死网破,也要——”

  他的话很快戛然而止。

  因为就在他说话的同时,虎牢关两侧的山道上,忽然烟尘大起。

  左侧一路,燕北率领大量精锐包围而来。

  右侧一路,兖州守军的旗帜赫然在目,显然钱师爷的追兵也即将赶到。

  三面合围,已成死局。

  “将军,我们……我们被包围了!”

  副将声音颤抖,几近崩溃。

  豪格环顾四周,只见麾下士兵个个面如土色,不少人已经丢下兵器,跪地求饶起来。

  看到这一幕,豪格就知道,这一仗还没打,自己就已经输了。

  “往北!往北突围!”

  豪格当机立断,嘶声下令,“北面是山区,地形复杂,他们追不上!”

  残存的羌军如蒙大赦,掉头就往北面的崇山峻岭逃窜。

  夏若琳并未下令追击,只是冷冷看着羌军溃逃的方向,对身旁将领道。

  “传令下去,按燕王殿下既定方略,张开网口,驱鱼入瓮。”

  “是!”

  ……

  北方的山路崎岖难行。

  豪格带着残部在群山之间又仓皇逃窜了两天两夜,此刻人困马乏,粮草殆尽。

  一路上,他们不敢走大路,只敢钻山林、越小道,即便如此,仍不时遭遇小股伏击。

  那些伏兵神出鬼没,有时从山崖上滚下巨石,有时在狭窄处设下绊马索,有时干脆就是一阵冷箭射来,射完即走,绝不纠缠。

  这种战术不追求歼敌多少,只为一点一点地消耗羌军的士气和体力。

  到第三天清晨,豪格清点人数时,心都凉了半截。

  从虎牢关前逃出来时,他还有近万大军,如今只剩下不足四千人,且大半带伤。

  马匹更是损失惨重,许多士兵只能徒步行走。

  “将军,再这样下去,不等夏军主力追来,我们自己就先垮了。”副将嘴唇干裂,声音沙哑。

  豪格又何尝不知?但他别无选择。

  往西是虎牢关,往东是兖州,往南是大夏腹地,唯有往北,翻过这片山脉,才能可能回到羌国境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