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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到最后终于说完了,皇后的喘息声顿时大作,急促异常,仿若皇后随时都要支撑不住似的。

  听到床里面这样的动静,李嬷嬷哪里还顾得上别的,当下赶紧行至床头撩开一侧床帏,一边轻车熟路地给皇后摩挲后背,一边吩咐道:“碧瑶,快取药!”

  “是!”碧瑶慌慌张张赶紧把药丸取来,送到皇后嘴边塞了进去,“娘娘,吃药了。”

  紧接着又是喂水,许是喝了水的缘故,皇后这才缓和了些,呼吸也渐渐平缓下来。

  碧瑶放下茶杯,正要轻手轻脚把床帏放下,但是李嬷嬷这时候却留了个心眼儿,倾身向前,伸手为皇后揉按太阳穴,这样随着她的动作,床帏的若隐若现中,皇后憔悴不堪的容颜还有夹杂着银丝的头发,就出现在了四爷的面前。

  娘娘还是心高气傲,死活不肯面圣,不肯在万岁爷跟前显露病弱可怜。

  但是……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

  哪里还能顾得上颜面?

  就得让四爷亲眼瞧瞧皇后娘娘为了周全四爷的颜面与孝心,在参与了德妃跟先帝两场葬礼后、病入膏肓的惨状,才能消弭四爷曾经对皇后的所有不满,才能让四爷对皇后觉得亏欠,继而更加怜惜大阿哥不是?

  娘娘这辈子吃亏就吃亏在不能把骨子里最后的那一丝骨气剔除。

  既是要在四爷这样强势的夫君手下讨生活,既是没有夫妻情分可指望,那可不就得彻底放软身段吗?

  皇后虽然也确实放软身段了,但问题是,她就是做不到彻底地弯腰俯首称臣,这样四爷如何能够满意?

  皇后什么都知道,但她就是做不到。

  所以,受折磨的永远才是皇后自己。

  人家四爷可有半点损失?人家且舒坦着呢。

  李嬷嬷的苦心没有白费,虽然只是透过缝隙隐隐瞧见皇后的侧脸,四爷先前的猜疑跟不满,登时就烟消云散了,对于皇后的请求,四爷也是当即答应。

  “自然是你养病要紧,旁的事儿往后就别操心了,”四爷道,然后又转向一旁的王全子吩咐道,“皇后养病不宜被搅扰,往后除了大阿哥跟太医,其他人未经通报一概不许进来搅扰。”

  王全子忙不迭躬身道:“是,奴才遵命。”

  “臣妾多谢万岁爷。”皇后道。

  四爷叮嘱了一番皇后仔细养病之后,便就起身告辞了,他本来就没有在储秀宫多待的打算。

  这么多年来,虽然时常要去正院还有宋格格耿格格院儿里看孩子,但是四爷从来不会多待,这是身为维珍爱人最基本的自觉。

  再者,他在的话,皇后实在不自在,浑身上下都肉眼可见的紧绷难受。

  出了储秀宫,四爷吩咐道:“请许太医来储秀宫一趟。”

  皇后方才一直喘个不停,虽然瞧着李嬷嬷她们几个应对极是更是熟练,想来也是常发生的事儿,但是还是让许太医瞧一瞧得好。

  “是,奴才遵命。”

  当下,苏培盛便遣人去太医院请许太医了。

  天色渐晚,四爷一边抬脚往永寿宫走,一边沉声问道:“这程子,乌拉那拉府可有什么不同寻常吗?”

  皇后突然就不肯见娘家人了,虽然有体力不支的缘故,但是四爷琢磨着,更大的可能还是在于乌拉那拉府那边。

  兴许是乌拉那拉府发生了什么惹皇后不痛快甚至深恶痛绝的事儿,皇后才会下定决心不见娘家人。

  不见就不见,乌拉那拉府再往宫里递牌子,皇后不理也就是了,但是皇后又特意求到他跟前,这就很有在他面前提前亮明态度、跟乌拉那拉府切割的意思了。

  所以,乌拉那拉府到底怎么惹到皇后了?

  皇后不是之前还为娘家侄子求做大阿哥伴读、求娶二格格求到他跟前吗?

  端的是一门心思地想着为乌拉那拉府添砖加瓦的架势,怎么现在对娘家的态度却发生了这样的大转弯?

  苏培盛闻言,迅速在头脑中检索一切跟乌拉那拉府有关的信息,然后便迅速跟四爷禀报:“启禀万岁爷,乌拉那拉府一向还算安分,府上近期并没有发生什么不同寻常之事,不过这半个月来,承恩公老夫人前后向储秀宫递了三次牌子,说是想要入宫给皇后娘娘请安,但是皇后娘娘均已病重体力不支的由头给打发了。”

  半个月接连向储秀宫递了三次牌子,皇后还都悉数给打发了,一次都不肯见,这分明是完全不给娘家面子了。

  这里面确实有猫腻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