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在说正经事儿吗?还是顶顶顶顶的正经事儿,以至于他头一次在维珍面前如此严肃紧张,这妮子怎么会是这个反应?

  二话不说就拉他进寝殿?

  虽然但是……

  现在真的是酱酱酿酿的时候吗?

  四爷困惑着呗维珍拉进了寝殿,被摁着在床上坐下,然后维珍从床头格子里面取出了一个巴掌大的锦盒,在四爷对面坐下,然后维珍将锦盒打开,递到了四爷面前。

  “本来是想等着你生辰的时候再送给你的,但是现在不提前是不成了,”一边说着,维珍一边取出锦盒里面的腰佩送到四爷面前,含笑道,“瞧瞧,是不是很眼熟?”

  是很眼熟。

  这是之前先帝驾崩、他在灵前登基称帝之后,让苏培盛给维珍送去的。

  一只紧箍造型的金戒指。

  那个时候,他第一时间想的就是告诉维珍——

  我终于已经取下了头上的紧箍。

  这些年来,被紧箍牢牢紧箍的痛苦、不安还有惶恐,只有维珍最清楚,只有维珍能了解,他当然要第一时间告诉维珍。

  既是分享,也是让她心安。

  但是现在,维珍又把这枚戒指还给了他。

  不,确切地说,并不算是曾经他送给维珍的那一枚,毕竟现在,它已经改头换面。

  原本简洁的紧箍造型,现在紧箍上面缠着荆棘与玫瑰。

  四爷低头看着,维珍的目光落在四爷沉静的脸上,半晌,一字一字柔声道:“胤禛,虽然你一直都在期盼摘掉紧箍,但是事实上,打你登基那一刻起,你其实头上就又多了一道无形紧箍,只不过从前的紧箍来自于先帝,现在的紧箍来自于天子的责任。”

  “先帝的紧箍,你还有摘掉的机会,但是天子的紧箍,你怕是要一直戴到棺材里了。”

  “虽然很遗憾,但是我知道,这一次,你肯定是心甘情愿被这紧箍终身束缚的。”

  是的,他心甘情愿。

  从前先帝给予的紧箍,他忍耐他抗拒,但是如今的紧箍,他心甘情愿被束缚终身。

  这是身为天子,一个想要有所作为天子的最真实的想法。

  四爷抬起头,对上维珍温柔的视线,然后柔声道:“所以,想要得到鲜花赞誉,就必须忍受这一路上永远都望不到的荆棘,对吗?”

  维珍点点头,从锦盒里又掏出一个小了一圈的同款腰佩放在手心,然后柔声道:“这一路上,除了荆棘,也还我呢。”

  是啊,还有维珍的。

  不管什么时候、不用回头、不用去想,都无比确定会陪在自己左右的维珍。

  让他能够一往无前、给予他勇气与支持的维珍。

  四爷觉得心里涨涨的热热的,好像有好多话要跟维珍说,但是好像又不必。

  是的,不必,因为他想的,他求的,她都知道,并且她无有不应,会永远陪着他。

  所以,什么都不必说了,他倾身过去,捧着维珍的脸,细细密密地吻了上去。

  “哥哥你大胆地往前走啊,往前走,莫回头,通天的大道儿,九千九百九十九……”维珍忽然笑着唱起,伏在他手中,乌溜溜地一双眼巴巴地看着他。

  那样明亮,那样澄澈,满满地都是他。

  看得四爷一颗心又酸又软,然后,他再度吻了上去。

  亲吻对于四爷跟维珍来说,是再寻常不过的事儿,只要见面,他们总会亲吻,像吃饭喝水一样理所应当的存在。

  有时候,四爷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朝中不乏对他“冷心冷肺”还什么“冷面王”的评价,一众兄弟里面也大有认为他古板刻薄的,其实这些评价……

  虽然并不都是空穴来风,可是这真的是全部吗?

  但是不重要,这也没什么不好。

  被认为是不近人情,被敬而远之,没什么不好,反而能为他省去不少麻烦。

  而且……

  他不需要被理解,他有他的骄傲,没有人值得他屈尊降贵展示内心所有。

  更没有人值得他奉献所有。

  但是……

  “李维珍,我……特别特别爱你。”

  是的,他特别特别爱她,爱到不知道要如何表达,只知道一遍一遍不停地吻她,像是只懂吮吸的幼兽,像是坠入糖水的蜂,依恋跟奉献都毫无保留。

  直到维珍被亲的喘不过气儿,伸手去扯他的领子,四爷这才依依不舍把人松开,一边搂着维珍缓和,一边还不住口地亲维珍的额发:“再拨几个庄子给你好不好?”

  维珍含笑看着他,懒洋洋地问:“怎么?妾身的腰佩就这么值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