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连子摸了摸自己的脸,然后“嘿嘿”笑了:“师父,人家没肿,就是……就是稍微胖了那么一丁点儿!”

  稍微胖了那么一丁点儿?

  啧,从前只是人傻,现在又多了厚脸皮的毛病。

  既然不是肿了,那苏培盛也就放心,看来这段时间这小子在畅春园过得很滋润啊。

  这样就好。

  他之所以求贵妃娘娘给小连子调职,就是为了让小连子过安生日子,就小连子那脑容量,若是让他一直留在养心殿,不定什么时候稀里糊涂地就把自己的小命玩完了。

  这样多好,每天吃吃喝喝人也是乐呵呵的,他这个做师父的也能放心。

  正要对小徒弟的现状表示满意,苏谙达又及时地压住要上翘的嘴角,然后垂着眼盯着自己的徒弟,再然后盯着食盒,然后冷声道:“这一身囔囔肉,就这么不禁饿自己巴巴地去取膳?也不怕给贵妃娘娘丢人!”

  从前在王府的时候,小连子也没有这么不规矩过,到底是前院儿的奴才,虽然没少往维珍院儿里跑,但是也都是有正经事儿,小连子也不会上赶着跟维珍院儿里的奴才抢活干。

  现在可好了,小连子倒是明晃晃地跟维珍宫里的奴才抢活干了,自己巴巴地去取膳!

  小连子是伺候维珍的?他甚至现在都不在宫里伺候,被调去畅春园了!

  真是愈发不懂规矩了!

  刚才就因为小连子不来迎接自己,苏培盛就不爽,现在更是不爽翻倍,横眉立目瞪着小连子。

  苏培盛这话一出,不等小连子辩解,小池子就赶紧为小连子说话:“苏哥哥您这就是误会连兄弟了,连兄弟是知道您要来永寿宫,所以才非要自掏腰包请大师傅给您炖羊汤呢,我说打发个人去取回来了,但是连兄弟非是不听,非说要亲自跑一趟,还说从前在王府的时候,都是他亲自去给你这个师父取膳的,如今不能日日跟前尽孝,实在惭愧的恨。”

  小池子说完这话,小连子又可怜巴巴地叫了一声“师父~”。

  苏培盛:“……”

  这让他还怎么瞪得下去?!

  小连子是瞪不下去了,于是苏谙达一扭头瞪起了小池子,太突然了,小池子被瞪得浑身发毛。

  他是……说错什么了吗?

  苏哥哥咋怎么瞪他?

  下一秒,苏哥哥就身体力行为他解惑。

  “什么连兄弟?这是你大侄儿!”苏培盛一张口就把小连子一把拽到跟前,然后指着一脸抗拒的小连子跟小池子道,“叫侄儿!”

  什么连兄弟!

  什么哥仨!

  像话吗?!

  小池子:“……”

  真的要这么叫吗?

  可是小连子比他还大一岁哎!

  他叫不出来啊!

  “快叫!”苏培盛催促着小池子,一脸不虞,“怎么?不稀得叫你大侄儿?”

  苏培盛都这么说了,小池子还能怎么办?只能勉(欢)为(天)其(喜)难(地)认下自己这个大侄儿呗。

  当下,小池子轻咳一声,然后别别扭扭道:“那什么……大侄儿!”

  “这才对嘛,”苏培盛表示满意,然后又伸手在小连子肩膀拍了一下,“还不快叫人?”

  小连子:“……”

  不!他不想叫!

  “快点儿!”苏培盛又重重拍了两下,“再不叫羊汤都要凉了。”

  凉了就凉了!

  不喝拉倒!他自己也不是不能一个人包圆!

  谁爱叫谁叫!

  小连子嘴撅得能挂二斤油,小池子都有点儿看不下去了,又要为小连子说情,苏培盛直接照着小连子屁股上踹了两脚,小连子这才憋憋屈屈地开口:“……叔。”

  他是被逼的!

  只有孝顺的孩子才会被师父逼迫!

  所以,他不是认怂,他是孝顺!

  “哎!”小池子赶紧点头答应,然后忙不迭去伸手打开食盒摆膳,免得苏培盛又要折腾小连子。

  苏培盛又拍了小连子两下:“还不快去给你池叔搭把手?真是一点儿眼力见都没有!”

  小连子:“……是。”

  好气哦,但是还要保持微笑,谁叫他就是孝顺呢!

  苏培盛心情大好,步履轻盈去洗手了,要不是碍于面子,他现在真想把心里的小曲儿直接哼出来。

  小徒儿孝顺,他高兴。

  让小徒儿跟贵妃娘娘这边加深绑定,他更高兴。

  别看小池子比小连子还小一岁,但是人家小池子的前程可比小连子远大着呢。

  如今小连子管小池子叫叔,既然叫了,小池子就给管小连子一辈子,尤其是他年岁大了干不动了不得不辞官之后……

  或者是,突然哪一天他就跟梁九功一样暴毙身亡。

  总之,有小池子帮衬他徒儿,或者是贵妃娘娘可怜他徒儿,他就算是这辈子再没有后顾之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