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竹闻言,轻轻一笑:“玉清书记,您是怕我后悔?还是您怕自己后悔啊?”

  李玉清双眸微眯:“我后悔?我为什么要后悔?”

  程竹道:“玉清书记,您是正部级的省委书记,是西山省的一把手!”

  “而我只是一个正处级的小干部!”

  “与您比,宛如萤火之光与皓月争辉。”

  “以您的地位和权力,若是想要碾死我,不需要证据,一个念头就够了!”

  “因为您的话就是证据!”

  李玉清当即说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你这么说,可不像个纪委工作者。”

  “您亲自来市局的拘留室看我,也不像个省委一把手该做的事情!”

  这一刻,李玉清的脸色微红,但并未反驳。

  他来市局的行为,确实与他的身份不符。

  但一同来的人中,有周云峰这位巡视组的组长,以及**那位大领导的心腹侯主任。

  有这两人相陪,他才显得不那么突兀。

  要不然,他还真不可能亲自来这种地方。

  不过……

  再多的理由,也都是借口。

  他既然来了,那就是来了。

  对外界来说,这就是他“急了”的信号!

  程竹继续说道:“玉清书记,今天您不仅亲自出现在我的面前,还佯装生气,并且自顾自的将鸿升书记请了过来。”

  “您做的这一切,吓唬一下那些没脑子的笨蛋还行!”

  “想吓我……”

  程竹笑着摇了摇头::“还太嫩了!”

  这下,李玉清怒了:“程竹,你真觉得我没证据!”

  “不,您有!”

  李玉清:“……”

  “可您手里的证据,是真的吗?”

  程竹的反问,让李玉清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鸿升书记是否能够转正,是否能成为常委,都在您的一念之间!”

  “您让鸿升书记来,并不是他手里真有我调查您的证据!”

  “而是您想利用我和鸿升书记之间的特殊关系,来逼我妥协而已!”

  “我想鸿升书记即便是到了,他的主要作用,也并不是提供所谓的证据,而是劝我……站在您这边!”

  下一秒,李玉清眼中的愤怒,变成了欣赏。

  “程竹,怪不得他们都说你聪明,你这脑子,转的就是快啊!”

  程竹摇了摇头:“玉清书记,您是正部级,而我只是正处级,你我之间的差距,用脑子是抹不平的!”

  “既然你知道,为什么还要站在我的对立面?”

  “玉清书记,我若是说‘没有’,您信吗?”

  “不信!”

  “那我无话可说!”

  气氛,瞬间陷入僵局。

  两人四目相对,彼此都不愿意认输。

  他们,一个是正部级的省委书记,西山省的一把手,封疆大吏。

  而另一个,只是正处级的**秘书,一个不到30岁的年轻人。

  两人不管是年龄、阅历,还是地位,都相差甚远。

  可两人都有一种势均力敌的感觉。

  特别是李玉清,多年的宦海生涯,让他积累了足够的资历和人脉。

  可也让他经受了太多的夸赞与鲜花。

  与别人发生矛盾时,他已经习惯了用权力、地位、身份去解决问题。

  而体制内的其他人,也同样如此。

  级别不够,地位不够,即便是对的,那也是错的。

  可现在,程竹与他较起真来了。

  这让他非常的不习惯!

  毕竟,这种与别人的口舌之争,他已经几十年没有遇到过了。

  这让他非常的陌生,同时也有些彷徨。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之际,拘留室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李玉清看到曾鸿升的瞬间,立即说道:“出去!”

  “啊?是周部长让我……”

  “出去!”

  李玉清连续说了两次“出去”,让曾鸿升颇为尴尬。

  他毕竟是凤城市的一把手,入常之后,便是省委常委的一员,是西山省领导班子成员。

  李玉清即便是省委书记,西山省一把手,也不能将他当黑奴使唤啊!

  心里虽然不服气,可依旧恭敬的说道:“那我先到外面候着,您找我的话,喊一声就行!”

  曾鸿升一脸狐疑的关上了房门,临走时偷偷看了一眼程竹,却发现自己这个小秘书,正一脸严肃的盯着眼前的省委书记。

  这小子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曾鸿升心里吐槽了一句,将门轻轻的关上,生怕惹恼了那位一把手。

  侯主任见状,好奇的问道:“里面什么情况?”

  曾鸿升苦笑着摇摇头:“好像是在对峙!”

  “对峙?”

  “对!”

  “程竹……和李玉清?”

  “……是!我那个秘书被我惯坏了,胆子大,什么事都敢做,我回头说说他!”

  “这是好事啊!”

  “啊?”好事?和领导顶牛算什么好事吗?

  侯主任此刻却是又惊又喜。

  惊的是程竹的胆色过人,即便面对自己领导的领导,也是面不改色、心不跳。

  这种胆量,若是易地相处,他可未必能做到。

  而他们的队伍,要的就是这样的人。

  喜的,是程竹的口才和能力。

  之前,周云峰出来的时候,他便问了里面的情况。

  知道曾鸿升来这里,是为了“定”程竹“罪”的!

  只要李玉清能利用曾鸿升压住程竹,那程竹就只能离开西山。

  可现在,李玉清亲自将曾鸿升赶了出去,就说明李玉清并不想用曾鸿升来解决问题,不想用这种非黑即白的方式,来逼程竹妥协。

  程竹……

  牛啊!

  侯主任虽然第一次和这位年轻的后辈见面,可他对程竹非常欣赏。

  他立即拿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将这一点记了下来。

  等待会向大领导汇报工作,或者回去述职,都需要这些。

  拘留室内,程竹见曾鸿升离开,嘴角轻轻一撇,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玉清书记,看来您现在是愿意和我冷静的聊一聊了!”

  李玉清感慨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不会让曾鸿升进来?”

  “是!”

  “还真是一点面子也不给啊!你就是这么给领导当秘书的?”

  程竹摇头:“我当秘书的时候,可是非常尊敬领导的,要不然鸿升书记也不会一直惦记我,宋濂**更不会将我从市纪委里要过去。”

  “可你刚刚的态度……”

  “是不好!但您表现的,也不像个领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