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朔光年 0570 最后一次炼丹

小说:晦朔光年 作者:翔炎 更新时间:2026-02-04 06:02:01 源网站:2k小说网
  龙气!

  一般来说,诡物多多少少都会对龙气比较忌惮。

  因为龙一般都代表著强大。

  然后也就这样了。

  可对於真君,特別是孔氏的家养真君来说,龙气所代表的意义就不一样了。

  那是正统。

  那是能坐天下的合法性。

  於是他们看著空中的紫光飞走,没有再想著追杀。

  况且,就算要追,也未必能追得上。

  他们是真君,对方也是真君,而且还是鸟”,虽然背上负有一人,但速度还是比他们快些。

  只是两人的表情,都凝重了些。

  接著,他们便將视线转向京城,那里的金甲神人和他们两个同伴正打得难解难分。

  相对的,在他们的下方,大量的房子倒塌————惨叫声,哭泣声不绝於耳。

  只是————没有人在乎这个。

  双方在京城上空的战斗,只是余波,就能让地面的百姓,受到灭顶之灾。

  大量的人口哭著从家里跑出来,往著城外跑。

  整个京城似乎都成了天灾的现场,上方的三个真君每打出一拳,下面就会產生余波。

  接著便是会有一批批的人死去。

  方家的眾人从家里跑出来,他们看著不远处的房子被一股力量给震塌,再看著那活人突然间就变成了一滩肉泥,更是嚇得冷汗直流,双腿发抖。

  然后求生的念头,还是促使著他们往外跑。

  而街道上,也越来越多人和他们一起往外跑,他们要暂时远离这个京城。

  “官人!”黄铃搀扶著方封仪的右手,她在害怕:“我们能不能————”

  “不要说话,直接走。”

  方封仪有气无力地说道。

  他自被砍断左手后,整个人就处於颓废状態,极少吃喝,更不爱动弹,不足半年,便清减到现在的程度。

  走几步路,都会大口喘气。

  黄铃不再说话,隨后路过杨府的时候,便看到里面似乎早已人去楼空,只有几个家丁背著包袱跑出来。

  她喊住其中一个家丁:“你们的小鹃姑娘呢?”

  “他们早走了,半个多月前就离开了。”

  说完话后,家丁疯狂往前跑。

  不多会,左后方的某处宅子,又被无形的气场给压塌!

  方封仪看到,喊道:“快走!”

  他扯著黄铃往前跑,只是刚走几步,就觉得胸口难受,气喘得厉害。

  而这时候,有几个家丁立刻跑上来,將方封仪抬起来,喊道:“老爷,我们先带你出去。”

  说罢,这些人就跑在了前面。

  方封仪虽然不太愿意,毕竟被几个人同时扛起来,像是抬著木板似的,感觉有些奇怪,也不雅。

  但总比被砸死好。

  黄铃立刻跑著跟上。

  若从高空看下去,便能看到,大量的人群形成了一滩黑色的痕跡,从京城里跑了出来。

  虽然其中也有不少人在半路就被可怕的、无形的力量给砸成了一片片番茄酱”,此时李林也正站在凤凰的背上,看著京城出现的惨状,忍不住吸了口气。

  “这三个真君误伤那么多的百姓,居然都不会被反噬————真是麻烦。”

  “孔氏身为五望之一,確实有独到之处。”紫凤说道。

  李林视线右移,便看到北狄人已经抢劫完了兴隆村,正在往回走。

  在返回西边霍县的路途中,肯定会发现京城的异状,也不会放过这么好抢劫掠杀的机会,到时候肯定又是一场惨剧。

  李林说道:“洛冰,现在立刻飞回关隘。”

  “好。”

  紫凤调转方向,飞向了南边。

  很快两人便回到了城墙,巨大的凤凰从空中落下的时候,还是让城墙上的將士们惊嘆不已。

  既是羡慕,又是敬佩。

  李林从凤凰背上跳下来,看著周围的军官,说道:“立刻让驃骑营出动,去营救那些从京城里跑出来的百姓,无论达官贵人,还是普通百姓,一视同仁。”

  驃骑营的指挥使拱拱手,二话不说就出发了。

  他知道兵贵神速。

  李林继续说道:“肖都监,唐都监,你们两人带上自己的部下,往西北方向走,拦截官道,若是西边的晋王胆敢出兵,你们直接截停。”

  “遵命!”两人拱手。

  李林说道:“在百姓没有收拢完成之前,绝对不能撤退,明白吗?”

  两人点头。

  等两人离开,李林继续说道:“黎指挥使,你带两千人守在东边的官道处,自己找一个適合防守的地方驻兵,防止东边的鲁军趁机突袭。”

  “遵命。”

  这些人都带走了自己的手下,不多会,城墙上便没有多少军官了。

  此时有幕僚说道:“明王,如此一来,我们关隘处只剩下不到八百军士了,要不要从其它两个关隘调些人手过来。”

  “不必。”李林摆摆手:“已经足够了。”

  紫凤在旁边笑道:“放心,真发生什么事情,本宫第一时间带他飞走。”

  听到这话,幕僚鬆了口气。

  李林站在城墙上,看著京城上方的三个黑点。

  距离这么远,依然能看到三个真君的影子”,可想而知他们的体型有多巨大。

  紫凤笑道:“可惜你没有把柳蛰带过来,如果她来了,这几个真君不是她的对手。

  "

  “树仙娘娘————她很厉害吗?”

  紫凤点头说道:“非常厉害。同等灵气量的情况下,她能打我十个。”

  李林有些惊讶:“若她真这么厉害,怎么会跑到了南疆那边。”

  毕竟————在中原地区享受的香火岂不是更多。

  紫凤笑了下:“我记得她去南疆,是为了某件事情的,但具体是什么,已经想不出来了。”

  李林点头。

  “另外,还有她的两个妹妹,如果你能找到的话,儘量让她们也加入到你的麾下。”

  “她们也很厉害?”

  “姐姐都这么厉害了,妹妹能差到哪里去。”紫凤嘆气说道:“柳蛰留在你身上的龙气,有些浓郁啊。看得出来,她很看重你,我有点担心以后会不会被她揍了。”

  嗯?

  李林有些不解。

  留在自己身上的龙气,不是柳螭给的吗?

  她才是螭龙吧。

  李林说道:“只是,给我身上留有龙痕的,不是柳螭吗?”

  “你认识她的妹妹?”

  “柳家三姐妹,我都很熟。”

  当然熟,只要他愿意,柳蜃就会和他生小蛟,柳螭总跑他家蹭饭,醉龙之意不在酒。

  “你身后那条龙痕,不是柳蛰的?”

  毕竟是和李林双修过很多次的女人,紫凤知道李林身负龙气,一直以为是柳蛰给的。

  李林说道:“树仙娘娘,不是大蛇吗?”

  蛇!

  紫凤笑了起来:“你一定没有看过她的真身。”

  “那倒没有。”

  “既然她不说,那本宫也不能乱说。”紫凤笑了起来:“有些事情,还是得当事人亲口告诉你才好。”

  行吧。

  李林无所谓地笑了下。

  树仙娘娘既然不愿意说,紫凤也不愿意讲,那自己有机会就去查出来。

  这也可以算是夫妻间的一点小情调。

  至於柳蛰本体是什么————他不在意。

  “你有柳蛰的支持,本宫就从来没有担心过你的未来。”紫凤笑著说道:“否则本宫也不会那么容易押注在你身上。”

  “原来是这样。”李林点头。

  之前看著那三个真君打成这样,惊天动地,李林还是有些担心的。

  毕竟自己的天净沙第二式,只能护己,不能护他人。

  可现在看来,即使自己打不下京城,金甲神人、孔氏的家养真君,也不敢跑到津郡去闹事。

  紫凤看著李林思索的模样,轻笑起来。

  她之前委身李林,虽然被朱靖逼迫,碍於形势不得选了李林,但这何尝不是李林看著更顺眼的缘故。

  俊俏的男人,总是让人更喜欢多些的。

  至於现————她很庆幸当初的决定。

  即使拋去柳蛰的因素,即使拋去李林的身份,她现在也愿意跟著李林,不会后悔。

  甚至她隱隱有种感觉,要是李林愿意带她远走高飞,就两个人一起生活就好了。

  可惜——这只能是做梦而已。

  “这三个真君要打到什么时候?”李林问道。

  “再过两个时辰就差不多了。”

  李林笑道:“我们这算不算是渔翁得利?”

  “我也不明白,为何鲁王突然派真君向京城动手,但朱家人不做人事,倒是很常见。”紫凤脸色颇是不屑,隨后她靠近李林,小声说道:“李郎,方才驮著你飞行,让本宫有些劳累,你不————

  给我补充一下灵气吗?”

  “那便去城楼里吧。”李林点点头说道。

  紫凤脸色微红,主动带他走向城楼。

  隨著大量的京城百姓逃出京城,现在京城里骤然空置很多。

  三个真君在天上打得不可开交,双方都互有损伤。

  金甲神君身上的金光黯淡了些,他看著两个书生真君,哼了声:“再打下去,我们双方都不会好过,而且也容易让別人捡便宜,不如就到此结束。”

  对面两个书生真君的模样,比金甲神君惨些,他们的身体更透明,且都有些开裂”的纹路。

  同时两人身上环绕的血雾也淡了许多。

  ——

  他们看看京城下方的惨状,无奈地摇摇头,什么话也没有说,便离开了。

  远处两个看著正常的书生真君,也跟著离开。

  金甲神君的身影消失。

  没过多会,朱靖在地宫的金甲里清醒过来。

  他脱去金甲,便哇地一声吐出了一团金色的液体。

  此时他的身体已经不再是人了,而是一团能量。

  连脸,都已经是金色透明的模样。

  他从地宫中出来,大伴看到朱靖的模样,脸上露出悲悽之色,红著眼眶说道:“官家,你受累了,这老天爷何以苛待你至此。”

  朱靖坐在床沿上,说道:“別哭著一张脸,我还没有死呢,去请皇后过来。”

  大伴躬身,走了出去。

  没过多久,皇后穆婉儿走了进来。

  皇后也是个美妇,虽然不及杨有容,可怎么说也是几个大世家中千挑万选出来的,容貌身段自然不会差。

  她进来后,便死死地看著朱靖,眼中充满了怨恨。

  “別这么看著我,不是给你留了一个吗?”朱靖微笑说道。

  此时穆婉儿看清了朱靖的模样,她极是心惊,两人毕竟是二十年的夫妻,当下她快步走进来,盯著朱靖的脸,半会后,颤抖著声音问道:“官家,你这是————出了什么问题?”

  “不是大事,只是快要和先祖们融合罢了。”

  此时穆婉儿也发现,朱靖的声音是很多不同声线融合在一起的。

  听著非常怪异。

  此时,穆婉儿看著朱靖的眼神,在怨恨中又多了些同情:“官家明明是天底下最尊贵的人,现在却成了这幅模样,不知道该是说天道不公,还是说恶有恶报?”

  她现在对朱靖的心態很复杂,恨他杀了自己的两个孩子炼丹吃掉。

  也同情他————天下大世,作为九五之尊,居然被逼迫到这种地步。

  人不像人,诡不像诡。

  “我的时间不多了。”朱靖看著眼前的美妇说道:“我顶多再操控金甲神君一次,之后便会彻底融入到金甲神君的体內。”

  穆婉儿听到这话,眼泪掉了下来。

  但她没有说什么好话,也说不出来。

  “若是我不见了,你就把这东西交给太子。”朱靖將一枚金色的令牌递过去:“这东西只有朱家血脉的人才能开启。”

  “该怎么用?”穆婉儿抹了把眼泪,问道。

  “只要交到他手上,到时候他自然会知道。”

  皇后接过令牌,收入怀中:“官家还有什么话要和本宫说吗?”

  “十四不是我的孩子————但就当她是吧,对她好些。”

  “本宫晓得了!”穆婉儿带著些期待问道:“还有吗?”

  朱靖站了起来,笑道:“没有了。”

  皇后拂袖而去。

  朱靖看著皇后的背后消失,他无奈地摇摇头:“女人啊,都到了最后,还想著儿女情长的事情”

  大伴在旁边说道:“皇后也只是想得到官家的一句真心话罢了。”

  “说了她反而会不信。”

  大伴没有再说话。

  朱靖沉默坐了会,说道:“去取几枚强体丸过来。”

  大伴从旁边倒出药丸,送到朱靖嘴边。

  朱靖拿起,送入嘴中,滚入喉咙。

  隨后————这几粒药丸从他的胸口处跌落到地上。

  他的身体,已经变得虚幻了,装不下物质。

  朱靖苦涩地笑了下,问道:“大伴,现在京城里的情况如何?”

  “大部分百姓,都已撤出京城。”

  “太子呢?”朱靖说道:“打斗时我刻意避开了他的宅子。”

  “太子应该没事,否则现在应该会有讯息传进来。”

  朱靖想了会,说道:“朕偷养在大臣家的几个私生子,大伴应该清楚吧。”

  大伴点头。

  “去找找,逃出了京城的,就算他们运气好,不用管。如果没有逃出去的,就是他们的命数了,带回到宫里,朕要最后一次炼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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