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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时候,一直没有吭声的阿影,开口了。

  他说,“我手里有江景年的腰牌,带他们出城应该不成问题。”

  何洛洛却是摇头。

  “你十个八个出去,委实不会让人起疑,可想把两万人带出去,不大现实。”

  “况且你那块腰牌,怕也是从江景年那偷来的吧?留着糊弄一下官兵有用,其它时候怕也没用。”

  “看来得好好想一想,怎么才能带着这么多的人,离开北城……”

  一番讨论下来,也没有人有什么好的法子。

  知道一时半会,也没法讨论出个什么结果,秦掌柜对何洛洛说。

  “洛丫头,想你的三个妹妹了吧?”

  “要不你们先去北城,找妹妹们团聚,明儿再把吴掌柜马大夫他们召来,详细商量对策?”

  “好。”何洛洛点头。

  而后便和张昌还有阿影,离开了秦家。

  宋时和就让他留在这里了。

  小两口一别就是一年,好不容易一家人团聚,自然不会再打扰他们了。

  打秦家出来,三人便都戴上了面巾和斗笠。

  因为易容已经洗掉了。

  而这个时候,天也不早了,街上行人也早已散去。

  偶有马车停在他们身边,问他们是否要乘坐马车。

  三人没坐车,默默往城北走去。

  一路上,观察着这个早已经换天换地新崛起的城市,心中的感慨和难言的愤怒,无法用语言表达。

  走了半个时辰,便渐离了繁华的街道。

  青石板大道也变成了尘土飞扬的小道。

  原本灯火辉煌的房屋宅院,也成了昏暗死气的低矮窝棚。

  狗皇帝,居然霸占了林州人的家产,再把他们这些老人孩子,赶到这样恶劣的环境里居住,简直太可恨了!

  此时此刻,何洛洛和张昌心里的愤怒,已经难以言喻。

  只能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

  “你们什么人,进棚户区做什么?”一名带刀守卫看到他们,朝他们走来。

  何洛洛正准备开口,却被阿影拉住。

  阿影拿出了江景年的腰牌。

  “是江小将军派我们来的,进去察看林州人情况的。”

  “那赶紧进去吧。”那守卫语气一下就变好起来,还特意他们,“里头的人可不安份,可得小心着些。”

  “好,多谢兄弟提醒。”阿影也客气回答,随后三人便进了棚户区。

  棚户区里的情况,简陋至极。

  比他们当年在山里逃荒时住的地洞,还要恶劣。

  无处可倒的粪桶,无处可扔的**,全部堆在屋边道边,臭味弥漫。

  屋里,到处传来老人和孩子的咳嗽,听得人格外揪心。

  若不是亲眼所见,何洛洛就是打死也不会相信,狗皇帝居然把他们林州人,逼到这等绝境。

  张昌直接就看不下去,捂着嘴巴失声痛哭了起来。

  何洛洛深吸一口气,安慰张昌说。

  “还好我们来了。”

  “若是再晚个一两个月,后果不堪设想。”

  “没事,没事!我们尽快想办法,带他们离开。”

  张昌也是咬破了嘴唇,才强行让自己平静下来。

  这个时候,旁边一个木棚里有人没睡,听到脚步和说话声,打开门出来察看情况。

  “你们是什么人?来这里做什么?”

  老人边咳边好奇地打量着这三个人。

  自从皇帝把他们像牲口一样圏禁在这里之后,就很少有人再进来了。

  除了马大夫吴掌柜和秦掌柜他们几个,进来送食物送药,再没其它人会来。

  今儿这么晚了,怎么会进来三个富贵公子装扮的人呢?

  何洛洛这个时候,望着那个佝偻着身子的老人,眼泪唰地就流出来了。

  “张院长?是我,洛丫头。”

  何洛洛强压着难受,跑过去拉住老人的手。

  真是张世德,她捐建的书院的院长。

  没想到一年不见,张世德竟苍老成这般模样了。

  张世德死死盯着摘下斗笠的何洛洛跟张昌,激动得一句都说不出来。

  “你们,你们怎么回来了?”

  “没有什么危险吧?”

  原本想把他们叫进屋坐,可屋里实在太邋遢了,只能搬了两条长凳出来,招呼他们坐了。

  而旁边好些没睡的老人,也听到动静围了过来。

  张世德见惊动了这么多人,赶紧叫了几个年龄小点的老汉,叫他们去村口守着,省得被人瞧见里头的情况。

  安排好了之后,张世德等人才个个老泪纵横起来。

  先是询问岱岛的情况,而后又把他们的情况一一说了。

  最后张世德才抹着老泪,问何洛洛道,“洛丫头,这可怎么办是好?”

  “我们这些老不死的倒没事,死了就死了,可孩子们跟着我们在这里遭这个罪,受不住啊。”

  “这环境条件,等到天气再暖和一点,指不定会滋生出什么病来。”

  “到时候我们这些老的倒了,小的没人照顾,都是死路一条啊!”

  这话一出,老人们都悲痛的啜泣了起来。

  “快别哭了,我们就是来想办法,带你们走的。”张昌叫别人别哭,自己却是眼泪忍也忍不住。

  狗皇帝真是太狠辣了,对无辜的老人孩子下手。

  简直就该死!

  “带我们走?”张世德还以为听错了,“带我们上哪儿去?皇帝下了旨,就是要让我们留在这里,不许离开的。”

  张昌狠狠咬牙说,“都这个时候了,还要狗皇帝的话吗?死狗皇帝,他就不配当皇帝,他就该死,死一万遍都不为过!”

  张昌也是气恨了,怒火都已经滔天了。

  否则也不会这么失控。

  何洛洛赶紧对阿影说,“快把他带一边冷静冷静,别让他再说下去了。”

  这里到底是北城,不是岱岛。

  在岱岛任由他怎么骂,只有海鸟海鱼能听到,这里就不一样了。

  一旦这些话被人听了去,那都是灭顶之灾。

  阿影把张昌带走后,何洛洛才压低嗓门告诉张世德。

  “我和宋时和张昌,这回偷偷潜回来,就是打算要带着你们离开这里,前往岱岛的。”

  “不过这个消息,可得守口如瓶,一旦泄露,后果不堪设想。”

  “你们咬牙再吃几天苦,不用等多久,我们就会想出办法,带你们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