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广志站在门外,目睹这一切。

  他当然知道,幕城延不可能看上陈美华这样的清汤寡水。

  他没什么滋味的扯了扯嘴角,在陈美华进一步做出丢人举动时,走了进去。

  他表面客套的喊了声,“摄政王好,今天怎么有空光临寒舍。”

  面上却不见得多热情。

  他岁数大了,基本的人情世故还是知道的,幕城延这样的人,身边什么美人没有,尽管陈美华在努力,也是高攀不上的。

  何况,如今小皇帝身体不行,日后天下换了新主子,陈家式微,也没有什么好处可以勾搭上幕城延。

  “今天来,可有事?”陈广志一边说,一边坐下,顺便给了不争气女儿一个眼神,让她退下。

  陈美华偏头贪恋的看了眼幕城延,不情不愿的退下了。

  幕城延这才说,“来跟您,做个交易。”

  陈广志端起桌子上的茶杯,“你跟我?有什么交易做的?”

  他平日里跟幕城延没什么交集。

  陈皇后走的时候,特意嘱咐过了,陈家若是想一直兴旺,就需要谨记,时时刻刻的听云昭的话,切记不可攀扯别人。

  他这些年一直记得这句话。

  从来也是最听云昭的话的,云昭看在陈皇后跟皇上的面子上,确实一直也很照顾陈家上下。

  有了云昭的照料,陈家自然也不需要去抱别人的大腿。

  这位尊贵的摄政王,他之前也是看不上的。

  如今幕城延忽然冒昧而来,他也确实诧异,他不喜欢弯弯绕绕,直接开门见山,“摄政王有话,直说吧。”

  幕城延勾了勾唇,说:“我刚刚从太医那里来,李太医说,皇上近日里身子是好了一些,但是,最长也就是一年。”

  陈广志对这个心里有数,他缓缓的喝了口茶,“所以呢?”

  幕城延说:“所以,陈家若想庇佑日后富贵,我觉得,我们可以做个交易。”

  陈广志微微皱起眉头,察觉幕城延话里有话,可幕城延到底其中藏着什么心思。

  他有点不敢说。

  幕城延弹了弹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淡淡说:“让小皇帝留遗诏,让我上位,我可以承诺,保你陈家千秋万代。”

  陈广志的眼睛一点点的睁大,最后变成了惊恐的形状。

  “你……你说什么?!”

  “这是陈家的天下,你姓慕,这天下跟你没有半毛钱关系!幕城延,你也太会异想天开了吧?!”

  陈广志这一刻看幕城延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你这话是大逆不道的,我今天就当做没见过你,你赶紧给我走!”

  幕城延知道,陈家暂时没办法接受,他缓缓起身,“陈大人,你知道的,我的方法才是保陈家日后无虞的最好办法,你跟我合作,日后才有数之不尽的荣华富贵,你好好想想,我等你的好消息。”

  幕城延说完,利落离开。

  陈广志看着人走远了,才冷哼一声,重重的甩了下衣袖。

  “爹!”陈美华从后头走出来,眼神贪恋,等那抹身影彻底不见了,才笑眯眯的对陈广志说:“你为什么不答应刚刚幕城延的请求啊,这天下谁坐都一样,只要能保佑我陈家富贵那倒是顶顶好的。”

  陈广志扯了个冷笑,“你在深闺中,所以并不懂,你以为幕城延是空有样貌的男子?他心思狠辣,可不是个有契约精神的人,这样的人,你今天助他,日后他就能过河拆桥,可不是什么好人。”

  幕城延跟云昭,谢景墨不同。

  后者是君子。

  前者——

  是野心勃勃的野狼。

  他可以相信云昭跟谢景墨,但是,不可能相信幕城延的。

  “可是爹,”陈美华不愿意,“那云太后不是病重么?这天下一朝变天,你总归是要好好筹谋,幕城延不好么?他是摄政王,若日后真的有心庇佑我们,可对咱家来说,也算是免除祸事。”

  陈广志看了眼陈美华,“你别跟我扯这些,你那点心思,我还不清楚么?你不就是看上幕城延了?但是闺女啊,我跟你说,这不是你可以碰的人,明白吗?你那点心眼跟心思,在幕城延面前都不够看的,你听爹的,日后老老实实的找个低咱家门楣的家里嫁了,日后爹爹便可庇佑你一生,这才是女子最好的未来,可懂?”

  陈美华噘着嘴,“不懂!我不管,我就是要幕城延,之前我看上谢景墨的时候,你说我配不上人家,说人家是帝王后代,那幕城延不是帝王后代了吧,怎的,我也不行?”

  陈广志叹气,“你心眼子玩不过人家,回头别人玩死,别闹了,自己出去玩去。”

  说完,陈广志回了祠堂。

  陈美华嘟着嘴,静默了片刻后,她高声叫了声,“小翠!”

  “你跟你那相好的侍卫说一声,让他去探听幕城延都会出现在什么地方。”

  小翠一脸的为难,“可是小姐,刚刚老爷说——”

  “你是我婢女,再说了,你不希望我嫁个好人家,我知道你跟你相好的那个侍卫没彩礼,你帮我把这个事情做好了,我日后筹办这一切,亲自送你出嫁。”

  小翠皱眉。

  陈美华哎呦了一声,“赶紧的吧,我着急着呢。”

  小翠叹气,走了出去。

  陈广志入宫的时候,撇了一眼马车外,问外头小厮,“我怎么好像看见美华了?”

  小厮缩了缩脖子,“是么?老爷,小的没看见啊。”

  陈广志又往外看了一眼,确实没瞧见陈美华的身影,他心思烦躁,没空搭理这个,摆摆手,让车夫赶紧赶着马车去了宫里。

  幕城延自然是注意到有人跟着自己了。

  在看见陈美华的身影后,他不屑的扯了一抹讽刺的笑。

  蠢女人!

  也配肖想他?!

  他故意进了一个茶楼,刚刚坐下,对面也跟着坐下一个人。

  幕城延都没抬头,就知道,是陈美华坐下了。

  “陈小姐,你跟了我这么远的路,如今当街在我对面坐下,就不怕被人非议么?”幕城延给自己倒了杯茶。

  陈美华看着幕城延斯文的动作,心里的贪慕就多了一分。

  摄政王果然是摄政王,可不是外头那些小子可以比拟的。

  陈美华的视线在幕城延的身上一一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