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子里的山海经 第399章 刑场之上

小说:箱子里的山海经 作者:藕池猫咪 更新时间:2026-04-09 02:16:03 源网站:2k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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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雕花越发精美繁复的箱子,在秦璎面前打开,四四方方的安平城一览无遗,视角悬在韩烈头顶。

  秦璎一边看,一边拿起酒精对着书桌喷。

  小狗旺财虽然呜呜汪汪的抱怨,但其实它踮脚挺着小肚皮把秦璎献祭出来的污血擦得挺干净,麻布也叼到院子里烧掉了。

  但那终归是血,秦璎分心用酒精喷了好几遍,又认真擦了两遍。

  箱中,韩烈穿着黑布衣衫一副车夫打扮,头上戴着顶斗笠支着一条腿坐在马车车辕上。

  模样怪异的易方换了身衣裳坐在马车里,旁边是一口锁死的箱子。

  这马车是杨璋家的,拉车的马有些老了,却很有经验地行走在街道上,速度不急不缓。

  越来越多的人朝着太守府去,在外围时,路就被汹涌的人潮堵死。

  安平城的百姓为了看热闹也是豁出去,一整条街连牌坊上石头座子上都站着人。

  百姓都知道,今天要剐的是两个刺杀太守的太平道妖人。

  百姓都知道,杨家太守,杨家几个公子是什么样的人。

  可是愚昧好,麻木好,这个世界就是这样。

  安平城还封锁着,百姓们就来看热闹,琢磨着能不能也检举一个太平道的换黄金。

  秦璎视线落到一处,她看见一对头发花白消瘦的夫妻,正用与他们瘦弱外貌不符的冲劲往里挤。

  这对夫妻手里高举着一个布包,布包散开,里头是块白面饼。

  丈夫被人挤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只手开道一只手攥着个钱袋子。

  秦璎略倾身,心想难道这对夫妻是被抓之人的家属?

  和张老七一起被抓的,还有个叫周逢的,或许是周逢的父母。

  秦璎留意了一下这对夫妇的位置,心道稍后动起手来,让帝熵小心一点。

  她正要移开视线,就见那对夫妻费力挤到了最前面,那丈夫掏出钱袋子往看守的官军手里塞。

  这丈夫嘴角挂着白沫子,他说话的声音不大,左右嘈杂,但秦璎刚才关注着这边,就听见了。

  他说:“买些血肉。”

  “官爷,买些血肉治病。”他硬将钱袋往官军手里塞,“待开始剐了,求您留两片肉来,心口肉最好了,再沾点血。”

  那官军惯了这事,掂了掂钱袋冷笑:“心口肉早被定去了,轮得到你们?”

  话是这样说,他还是接过了这对夫妻拿着的两个白面饼:“等着,晚点去旁边茶舍门前拿。”

  官军手一指,指向秦璎韩烈曾去过的那家茶舍。

  整场交易两句话就拍板,没有谁觉得异常或不对劲,倒是箱子外的秦璎沉默下去。

  她垂眼,看见了一瞬间手臂上竖起的汗毛。

  秦璎揉了揉小臂,将那帝熵托了起来。

  帝熵这段时日吃得饱饱,沉了很多,秦璎险些没抱起来。

  她指箱内:“一会你就从天而降,救出人犯,然后听指挥,该杀人杀人,该掀房顶掀房顶。”

  秦璎本想指人犯给帝熵看,但刑场中央只有个一人高的台子,台子上空无一人,还没到时间,人犯还没押送来。

  帝熵蠕动了一下,身体一动,脑门顶伸出个蜗牛似的小眼睛,朝箱子里上看下看。

  然后,它好像很没有精神,眼睛一耷拉,脑袋上浮出一行金属字:地上,看不见。

  小东西又把自己的名字写错。

  秦璎轻轻揉了它脑袋一把。

  被它打岔了刚才萦绕心头的不适感,秦璎难得地细声细语:“没关系,一会放你进去就看见了。”

  话说着,太守府大门洞开。

  一队重甲士兵护着几个人走出来,秦璎眯眼看,其余人她没见过,但走在队伍第二个的那个人她认识。

  是杨家三子,昨天夜宴得意洋洋要让丁姑唱曲,后来幽将军破壳乱杀,丢掉亲爹跑路的大孝子。

  这杨家三子垂着脑袋走路,腿有点瘸,手臂藏在袖子里。

  在他前面是个蓄着两小撇胡子的男人,抬头挺胸,走姿自带一股瞧不起人的气势。

  长相和杨家三子有相似处,应该是亲兄弟。

  两人在士兵的护卫下,到了刑台旁边张设的幔帐下。

  杨家三子坐在席案旁,脚步还不灵便。

  和杨家三子一起出来的男人,上前两步:“昨日太守府有太平教妖人生乱。”

  “今日,我们便将捕获的两名妖人人犯当众凌迟,以儆效尤!”

  “城中百姓但有知晓太平道妖人行踪者,但有检举揭发者,一经查证,立赏金五十。”

  说着,这小胡子男一摆手,立刻有两人合力抬来一口箱子,箱盖一掀,金灿灿一片都是马蹄金。

  下头竖着耳朵听的人群,立刻传来骚动。

  见效果达到,小胡子男又一摆手,几个士兵押上来几个人。

  秦璎定睛一看,皱紧眉头。

  被抓来的人里,第一个就是陈燕,然后是张老七妻子,还有三个小孩。

  一家子惶恐无比,被推上前来。

  “知情不报,与妖人同罪。”

  小胡子男看着陈燕几人,皮笑肉不笑扯了扯嘴角。

  有人抱着柴薪上来,很快在刑台前,堆起柴堆。

  陈燕几人分别被绑了上去。

  大人们面如死灰,三个孩子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嚎啕大哭。

  哭声像是被吊在树上的猫崽子。

  陈燕脚底全是虫,被刀抵着赶上柴堆时一步一个血脚印。

  他听见孩子们哭着喊爹,喊陈叔。

  他嘴唇颤抖,在绳子勒紧肉里时,也只嗫嚅出一声细细的别怕。

  陈燕妻子和张老七妻子脸色惊慌,张老七妻子晓得,陈家是受他家牵连,头也不敢抬。

  她乱发覆面,眼泪啪嗒啪嗒掉。

  待几人都被绑好,那小胡子才命人拖死狗一样,拖了两个人上来。

  这两人被严刑拷打过,身上没有一寸好肉。

  拖过的地面一片殷红。

  张老七本身就双腿染虫病,现在更是只吊着一口气。

  他视线都没法聚焦,抬了下头又垂下。

  小胡子走到他面前,用靴跟踩在他头上。

  “你看看,那边是你的妻儿和亲朋,现在你交代,我就放了他们。”

  张老七无力眨了眨眼,抬眼看见柴薪上绑着的几人后,瞳孔骤缩。

  喉咙里,挤出一串压抑的、撕裂嗓子似的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