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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咔、咔、咔——"

  星驿顶层的观星仪剧烈震颤,水晶镜面不断浮现裂痕。

  林守山死死按住控制台,苍老的手指因用力而发白,浑浊的眼瞳中倒映着星空毁天灭地的景象。

  "他……真的一个人挡在了星舰前?"

  林玄声音发颤,额头冷汗涔涔。

  透过破碎的观测阵法,他们清晰地看到——

  浩瀚星空中,那艘遮天蔽日的永夜星辰舰已然全功率运转,血色光痕爬满漆黑的玄铁舰体,三百六十道剑纹如同苏醒的凶兽,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而在它前方,一道青衫身影却如孤峰般矗立,渺小,却又不屈。

  "完了......"

  林守山喉咙干涩,苍老的面容上浮现出绝望,"那是'葬剑'主炮……彻底充能,一击便能毁灭星辰……"

  他的话语未落,镜面中的星舰猛然爆发!

  "轰——!!!"

  一道贯穿星河的猩红洪流喷薄而出,所过之处虚空寸寸崩解!

  血色光柱中沉浮着无数剑修骸骨,凄厉的尖啸声甚至穿透观星仪传来,震得林玄七窍溢血,踉跄后退!

  “开火了!”

  “葬剑开火了!”

  此刻。

  哪怕远隔十几万里,林玄等人也被余波震得而灵觉失灵,他已经看不见,但嘴里还是无比激动的喊话。

  “林叔,李前辈躲开了没有?他躲开了没有?”

  “没.....没有.....他没有......”林守山竭力睁着眼睛,不顾已经流血,声音嘶哑的说着。

  林玄顿时瘫倒在地,失神的喃喃自语,“是的,是我想多了,那可是星舰,怎么可能躲开.....”

  “不....不是,不是他没躲开,而是他没有选择躲!”

  林守山声音沙哑到极致。

  “什.....什么?”

  林玄如遭雷击,整个人呆愣在原地。

  没有躲开和没有选择躲,这完全是两个概念!

  林守山老眼圆睁,只见永夜星辰舰的炮火照亮百万里星穹,三百六十道剑魂裹挟着毁灭道韵奔腾而来——而那道身影,竟连衣袂飘动的节奏都未曾改变。

  星舰主控室内,羽无尘的狞笑凝固在脸上。

  永夜星辰舰轰出的血色洪流已完全笼罩视野,那是由三百万道幽影剑气凝聚的毁灭长河。

  每一滴"血水"都是能洞穿星辰的弑神剑意,河底沉浮的骸骨更是在嘶吼着撕扯空间——

  可就在这灭世洪流触及李悠身前三丈的刹那!

  "铮——"

  一声清越剑鸣响彻寰宇。

  李悠并指成剑,简简单单向前一划。

  这一划,如道祖执笔分阴阳!

  青芒过处,血色长河竟被生生劈成两半!

  无数暴虐的剑气像遇到天敌般疯狂逃窜,那些狰狞的剑修骸骨更是发出凄厉哀嚎,在青光照耀下如雪消融。

  "咔!咔!咔!"

  分裂的剑河在男子两侧奔涌而过,将他青衫映得半边猩红半边幽蓝。

  可那些能蚀穿恒星的能量,却连他一根发丝都没能扰动。

  羽无尘在晶壁光幕前踉跄后退:"不可能!这可是葬剑星炮......."

  "咔嚓!"

  林守山生生捏碎了观星仪的水晶扶手。

  这位历经沧桑的老修士此刻像个孩童般张大嘴巴,浑浊的眼球上爬满血丝:"一剑...只一剑就..."

  他身后传来"咚"的闷响。

  林玄好不容易恢复,刚站起来,又瘫坐在地。

  华贵的衣袍早被冷汗浸透。

  他死死盯着镜面里那道劈开星河的剑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然而。

  这一剑,还没有结束。

  更骇人的一幕出现了——

  那道青芒去势不减,顺着剑河逆流而上!

  沿途所有血色剑气触之即溃,就像滚烫刀锋划过凝固的牛油。

  "轰!!!!"

  最终,这道剑光狠狠劈在星舰首端的"葬剑"主炮上。

  号称永夜不灭的玄铁炮管,竟被斩出一道横贯舰首的璀璨金痕!

  三百六十道剑纹同时黯淡!

  幽影仙子猛地从鎏金王座上站起,血色长裙无风狂舞。

  她眉心的剑纹突然渗出丝丝血迹,朱唇颤抖着吐出几个字:"这一剑.....这一剑,是星海境的力量啊!”

  这根本不是什么恒星境的人族修士,这是一尊星海境,甚至是星海境巅峰啊!

  她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精心养护的指甲折断都浑然不觉。

  那双总是含情带煞的凤眸,此刻竟映着从未有过的惊惶。

  "噗通!"

  星舰主控室内,一名羽华族侍卫突然跪倒在地。

  他腰间的本命星剑正在剑鞘中疯狂震颤,发出臣服般的嗡鸣。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转眼间所有持剑者都跪伏在地,他们的佩剑如同朝圣般指向星空中的那道青衫身影。

  "起来!都给我起来!"

  羽无尘歇斯底里地怒吼,银白长发散乱如疯魔。

  他狠狠踢翻最近的侍卫,却止不住自己袖中本命月轮发出的哀鸣。

  这一刻。

  死星带常年昏暗的天幕,竟被李悠随手挥出的一剑,映照得恍如白昼。

  幽影仙子等人还在死死盯着晶壁光幕上那道渐渐消散的剑痕,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嗒。”

  那是靴底轻叩星舰玄铁地板的声响。

  她的血色长裙猛地一滞,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羽无尘的银白长发无风自动,他缓缓转身,瞳孔骤缩成针尖大小。

  舰桥主控室的鎏金大门前,李悠正负手而立,青衫纤尘不染。

  他就像是在自家庭院散步般闲适,连呼吸都未曾紊乱半分。

  “你......”

  羽无尘的喉咙里挤出一个破碎的音节,他佩戴的九轮月饰“啪”地炸碎了三枚。

  星舰内部的三百六十重禁制、九重天罡护盾、七十二道空间锁......此刻全都成了笑话。

  李悠抬眸,目光平静地扫过噤若寒蝉的众人,最后落在幽影仙子苍白的脸上:“是你要把我打个半死,然后奴役起来?”

  “开心点,脸色别那么看。”

  “要我来的是你,现在我真来了,你怎么又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