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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跨越数万里而来的剑悬停在苏命面前。

  剑鞘古朴,剑柄处缠绕的布条已经泛黄,剑身藏在鞘中,有低沉的嗡鸣透出,像是老友重逢的问候。

  “好久不见。”

  苏命的声音很轻,像在对一个老朋友说话:

  “本来不想打扰你的,鲁明智让我把你送回剑冢,是希望你能等到下一个有缘人。”

  剑鸣声变得低沉了些,像是在叹息。

  苏命握住剑柄,缓缓抽出三寸。

  “但思来想去……”

  苏命目光落在剑身上,“你主人是个让人可惜的,二十岁名扬天下,二十三岁剑心破碎。

  三十多岁好不容易找回剑心,却死在前线,他本该有更长的路要走,本该是世间第一剑客带你名扬天下。”

  苏命完全拔出剑,剑身在暗红色的天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

  “身为朋友,我总该帮他把没走完的路走下去。”

  “所以,我要让你的名字,响彻这方世界。”

  “枭”剑剧烈震颤起来,很是感激。

  剑有灵,剑亦知恩。

  比它好的剑那么多,苏命能选自己,去完成那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事情,‘枭’很感激。

  苏命咧嘴笑了。

  那是他醒来后第一个真正轻松的笑容,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

  “都哥们,客气什么。”

  他把剑插回鞘中,挂在腰间。

  然后,苏命转过身,看向身后三人。

  比阿特丽斯、无极一、奥巴代亚斯基。

  三个站在这个世界顶端的存在,此刻却都神情复杂。

  他们听懂了刚才的对话,但正因听懂了,才更加困惑。

  苏命到底想做什么?

  “看好了。”

  苏命的声音平静:“接下来的事,你们这辈子可能只能见这一次。

  看仔细些,说不定……能触类旁通,有些感悟呢。”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凝重。

  他们屏息凝神。

  然后,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苏命身上,那磅礴如海,深不可测的气血波动,开始消散。

  不是内敛,是真正的消散!

  就像一池水被拔掉了塞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消失。

  他花了数年时间,历经无数次生死才攀登到的七阶境界……

  正在被他自己亲手废掉!

  无极一瞳孔收缩,下意识踏前一步,但被奥巴代亚斯基按住了肩膀。

  “等等。”奥巴代亚斯基的声音很沉,“看他做什么。”

  废掉修为,在这个深空大军压境的时刻?

  这已经不是疯狂能形容的了。

  这是自杀。

  但苏命的表情太平静了。

  他闭着眼睛,感受着力量从体内流走的过程,像是在品味某种珍贵的体验。

  肌肉在萎缩,经络在枯竭,气血在流逝。

  那是武者体系的根基,此刻正在被他自己亲手摧毁。

  痛苦吗?

  当然痛苦。

  苏命的皮肤开始出现皱纹,头发斑白,连呼吸都变得微弱。

  三十秒。

  常人十几年,乃是几十年才能达到的修为,散去只用了三十秒。

  苏命重新睁开眼睛,此时的他已经变成了一个“普通人”。

  可就是这样的普通人,抬起了脚。

  然后,踩在了半空中。

  一步、两步、三步……

  青年慢悠悠的走到高空,烈烈的风吹动他的衣摆,却无法吹乱青年眼中的平静与沧桑。

  “修真……”

  苏命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风声,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修的便是个真我,见真我,便道心圆满”

  苏命的声音越来越沉,每一个字都像是闷雷般。

  “道心圆满,则万法不侵。”

  “吾名苏命。”

  四字出口,天地骤然一静。

  不是风声停了,是所有的声音,全都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压制,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

  “今日于此方天地,重开修真体系,传承玄黄火种。”

  苏命深吸一口气,然后,吐气开声。

  那已经不是在说话了,而是是在宣告!

  以一人之身,承载两个世界的命数。

  以一人之声,响彻两个时代的回音。

  “今有诗为证:”

  “玄黄劫起战云横,三奇出世挽天倾。

  阴剑藏锋降乍喊,暴拳摧岳法偏轻。

  背影弹指星河转,深空裂胆鬼神惊。

  百年血火铮铮骨,终化长歌镇太清。”

  声音落下,苏命抽剑一斩,身后出现一道身影。

  白衣持剑,面容与苏命一模一样,但气质截然不同。

  这个苏命面色苍白,身形单薄,像久病初愈的书生,唯有一双眼睛时而闪过狡黠的精光。

  白衣苏命走出本体、,转身面向本我,躬身一礼:

  “见过本我。”

  苏命点了点头,气机开始升腾,却不再是武者体系。

  而是修真体系。

  一颗圆溜溜的金丹凝聚,苏命一口吞下,气机彻底稳固。

  玄黄界修真体系,凡蜕三境之巅,金丹期!

  苏命张开嘴,那颗金丹自动飞入口中。

  “一粒金丹吞下腹……”

  他轻声念出这句在玄黄界流传了三百年的偈语,“我命由我不由天。”

  凡蜕三境:引气、筑基、金丹,已成。

  但,还没完。

  苏命抬起左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绚烂术法绽放,上万道禁忌级术法抬手便来,其中蕴含的恐怖威能让无极一三人都为之心悸!

  “这就是,那个世界的力量吗?”

  比阿特丽斯声音透着些无力:“那样强大的文明都败了,我们,真的能赢吗?”

  “我们的确不如那个世界强大。”

  无极一抬头望着天空,沉声道:“可同样,它也不如当初那么强大,未必不能一战。”

  万千光彩在苏命身后凝聚,第二道身影显现。

  彩衣鲜艳,发扎玉簪,俊朗温和,衣衫上的猜测熠熠生辉,引人夺目。

  第二道身影凝聚的刹那,苏命气息再度开始攀升。

  元婴、化神、渡劫!

  登天三境已成。

  “还有最后一道。”苏命轻声自语,手中出现一个光团。

  光团之中是一片繁华,最中央的地方有一座百米雕像,无数身影正虔诚跪拜祈祷。

  这道光团化作了第三道身影。

  青袍飘飘,负手而立,脑袋四十五度扬起,傲然吟诵:

  “天不生我苏命,修真万古如长夜。”

  “天之巅,傲视间,有我苏命便有天!

  星河转,日月换,见我仍需低眉眼!

  纵使深空无尽处,吾亦一剑……”

  他顿住了。

  因为白衣苏命和彩衣苏命,已经一左一右围了上来。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意思——

  “如长夜是吧?”

  白衣苏命笑眯眯地问,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傲视间是吧?”

  彩衣苏命温和地笑,袖子里的符文开始发光。

  青袍苏命脸色一变:“等等!本尊还在呢!你们胆敢……”

  “打的就是你这种装逼犯!”

  两人同时出手。

  白衣苏命的剑快如鬼魅,专攻下三路,

  彩衣苏命的术法绚烂夺目,封死了所有退路。

  青袍苏命想还手,但装逼装得太投入,一时没反应过来,被按在地上就是一顿揍。

  虽然都是苏命的一部分,虽然打起来更像是自己打自己,但场面还是相当……热闹。

  本我苏命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

  最终,他叹了口气:

  “行了。”

  声音不大,却让三道身影同时停手。

  白衣苏命整理了一下衣服,彩衣苏命收起了符文。

  青袍苏命从地上爬起来,虽然鼻青脸肿,但依然保持着四十五度仰头的姿势。

  就是鼻子在流血,有点破坏形象。

  “合。”

  本我苏命只说了一个字。

  四道身影同时看向彼此。

  然后,开始融合。

  苏命的气息,开始了最后一次攀升。

  逐仙三境……

  地仙,成!仙体重塑,法则初掌。

  天仙,成!遨游星海,创世在握。

  金仙,成!万劫不磨,因果不沾!

  三道璀璨的光芒从他头顶冲出,在眉心上方三尺处汇聚,最终化作三朵莲花。

  顶上三花,开!

  苏命睁开眼,自此,大道已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