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法子……还真是前无古人,至于有没有后来者,就不知道了。

  要是在大唐第一高楼盖好之前,有人说要转让一栋楼的命名权,估计没人会当回事。

  可现在不一样,这是他们正坐着的地方,是超过百米高的大唐第一高楼啊。

  整个长安城,上至八十老翁,下到……嗯,三岁可能夸张了,下到六岁孩童,有几个没听说过这楼的?

  多少外地来的客商,都要到楼顶的如家客栈住上一晚,哪怕只住一天也行。

  这楼已是长安城一大新景,每天都有人到楼下观望。

  就连洛阳等附近州县的商家、士人,也有专程慕名而来的。

  要是能拿下这栋楼的命名权,那妥妥是个活广告,效果绝对好得不得了!

  顾芳芳眼看着众人的眼神从无所谓变得热烈起来,心里开始有点发慌。

  什么情况?这帮人的生意头脑怎么突然变灵光了?

  肯定是他们还不知道这广告费有多贵,不然不会这么起劲!

  顾芳芳这么安慰自己。

  毕竟,不是谁都像她一样舍得掏一千贯钱的嘛。

  不过,她之前提的可是花一千贯直接拿下命名权,没说过这权只有三年。

  听王富贵这意思,他是打算把这命名权当摇钱树,反复卖?果然是奸商!

  燕王府的人,太会算计了!

  “王掌柜,这大唐第一高楼的命名权,具体怎么个参合法?有什么条件没有?”

  人群里,金太像是事先约好似的,问出了大家最想问的话。

  是啊,命名权到底怎么个转让法,王富贵还没说清楚呢。

  自己是不是也有机会?

  “很简单,稍后我组织一场竞拍,我会出一个底价,各位可以在此基础上加价,每次加价不少于一百贯,最后出价最高的人,就能获得大唐第一高楼的命名权。”

  “至于条件……没什么条件。既然请了诸位来,说明你们都有资格参与。我只看一个结果,谁出的价高,就给谁!”

  “当然,最后取的名字,不能乱来,必须跟你家作坊、铺子或者产品名称相关,才能用作这楼的名字。”

  这年头讲究诚信为本,王富贵也不担心有人故意拍个高价然后反悔,所以什么保证金之类的东西,完全没必要。

  至于对名字稍作限制,那也是理所当然的,总不能到时候冒出个妖言惑众杨本满楼吧?

  那可就不是广告,是笑话了。

  “老爷,搞了半天,王掌柜就是把大伙儿叫来参加这么个拍卖会?就为改个名字,值得这么大阵仗吗?”

  杨东小声跟杨本满嘀咕着。

  在他看来,大唐第一高楼的命名权虽然有点广告作用,但应该有限,至少他觉得有限。

  “不,你可别小看这命名权。这些年,老百姓买东西越来越看重东西是哪家作坊出的,已经渐渐有了牌子意识。”

  “观狮山书院商学院出的《财经》杂志上,专门解释了品牌这个词。要是能让大唐第一高楼改名叫杨氏绿茶楼,肯定能提升咱们茶叶牌子的名气,销量会涨,价钱也能更稳,甚至还能提价。”

  杨本满的眼光,自然不是杨东能比的。

  要不然他也不会成为长安城投资圈的一个风向标。

  “老爷,就改个名字而已,真有这么大影响?”

  杨东将信将疑。

  “酒香也怕巷子深啊。如今炒茶不只在大唐各州各县有卖,连周边胡人部落都习惯买茶砖了,听说倭国、南洋各国,也跟长安城一样开始喜欢喝茶。”

  “可同时,大唐各地做茶的作坊也越来越多,各家茶叶良莠不齐,价钱五花八门。越是这种时候,就越得让大伙儿明白,咱们杨氏的茶叶,跟别家不一样。”

  杨本满看似在给杨东解释,其实也在自己琢磨。

  显然,不可能只有他一个人对这命名权感兴趣。

  等会儿该怎么出价?最高能出到多少?这些都得心里有个数。

  他可不想成为王富贵刚才那段话里又一个后悔莫及的例子。

  ……

  “郎君,虽说不知道这命名权的广告效果到底多大,可要是能改成城南马车大厦,对咱们卖马车应该还是有点好处的。等会儿咱们要不要也掺和一下?”

  韦宝听了王富贵的话,收起了看热闹的心态,觉得似乎得重新掂量掂量这拍卖会的分量。

  “有用肯定是有用的,但值多少钱,这就难说了。等会儿要是开价不高,倒也不是不能考虑。”

  韦思仁这会儿也不装了。

  要是花点小钱就能让燕王府砸重金修的大唐第一高楼改叫城南马车大厦,他当然乐意。

  “不过我看不少人都蠢蠢欲动的,估计这价钱便宜不了。”

  韦宝扫了一圈,心里没什么底。

  “真要是价太高,咱们当然不当那冤大头,白白给燕王府送钱。要是这命名权的广告效果特别好,能大力帮着卖货,那燕王府自家那么多作坊,怎么不把这楼改成龙井香茶大厦、奔驰四轮马车大厦呢?”

  韦思仁这个顾虑,也是许多人都在想的。

  拍卖会是个新鲜玩意儿,拍卖对象又是大家从没碰过的命名权。

  这新东西的价值,可不像新罗婢,没人试过反而价更高。

  “说的也是。”

  对自家郎君的顾虑,韦宝没法反驳。

  不过王富贵没给大伙太多琢磨时间。

  他只停顿了几分钟,让大家稍微消化了一下,就开始了拍卖。

  “起拍价五百贯!每次加价至少一百贯!价高者得!”

  话音刚落,下面就有人动了。

  韦宝:“六百贯!”

  顾芳芳立马跟上:“七百贯!”

  杨本满:“两千贯!”

  角落里的杨本满,直接把价钱抬上了一个台阶!

  顾芳芳觉得一阵头晕。

  怎么就两千贯了?不是说好了每次加一百贯吗?

  这人……不讲规矩啊!

  大唐第一高楼的冠名权有价值,这一点谁都不能否认。

  但谁也没想到,拍卖价会在短短几秒内冲到两千贯,这涨幅也太惊人了。

  要不是喊出这高价的是杨本满,很多人真要怀疑这是王富贵安排好的托儿了。

  “两千一百贯!”

  顾芳芳用凶狠的眼神瞪了杨本满一眼,然后往上加了一百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