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龙 第三十八章 这哪儿来的野丫头?

小说:鸣龙 作者:关关公子 更新时间:2025-12-01 08:11:05 源网站:2k小说网
  龟蛇神庙修建于镇世巨柱的字迹刻痕之中,孤男寡女立于庙前,渺小如世间两粒沙尘。

  谢尽欢抬起右手,勾住鬼媳妇的小指,面对惊艳世间的面容,以及位居九霄鸟瞰苍生的气质,忽然觉得有点熟悉。

  可能以前在海岛上,两人也经常这样眉来眼去吧……

  夜红殇拉钩立下誓约后,心满意足收起手:

  “誓约已成,你要是言而无信,可别怪姐姐手黑,把后宅搅的鸡犬不宁。”

  “我怎么会言而无信。”

  谢尽欢本想抬手搂腰,不过发现鬼媳妇眼神微眯,又收了回来:

  “那咱们可以出去了吧?”

  夜红殇摇了摇头,示意神殿内打坐的鸟天帝:

  “此地是天地本源,我刚才向天祷告,给煤球弄了点机缘,它承接需要点时间。”

  谢尽欢见此,因为白毛仙子肯定能搞定局面,他自然不再着急,当下检查起身体状况。

  结果发现,他硬抗化仙老祖一招,肺腑气脉被震伤,本来依靠自身血气都难以完全恢复,但此刻身体除开疲惫,也没有不适之处,感觉就好像跑到这里来后被医治过,而随身的物件也都不见了。

  谢尽欢左右看了看,疑惑道:

  “郭姐姐呢?还有正伦剑在栖霞前辈哪儿,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你刚才发疯,我不在跟前如何放心?”

  夜红殇随意解释一句,就摆了摆手:

  “你去打坐休养,我一个人静静。”

  “?”

  谢尽欢寻思直接消失不就行了吗,不过真这么说,阿飘消失不出来了,苦的还是阿欢,当下还是听话,来到鸟天帝前方开始打坐调理内息。

  而夜红殇等谢尽欢走后,独自站在悬崖边缘,望着外面的无尽黑渊,眉宇间流露出几分愁绪。

  方才在冰川之上,她察觉到了天地本源的力量,本来琢磨着‘劫掠天地而肥己’,想按照郭小美的方式,看能不能塑造一具躯壳出来,避免奶瓜妹妹母凭子贵偷袭。

  结果这么一动手,她发现拿到身子也没那么难,过程几乎就是——神说要有光,然后世间就有了光。

  但与此同时,她也想起了尘封已久的记忆,以及千万年来无数飞蛾扑火的小虫虫……

  谢尽欢曾经对她做出过承诺,又是‘世间何须两全法、先干如来再干卿’的性子,如今已经五境后期,迟早会弄明白天地本质,想起曾经的诺言。

  不过好在当前一切安好,谢尽欢也答应了活在当下,提前琢磨这些也没意义。

  夜红殇独自琢磨片刻后还是把手指放到眉心,开始‘忘掉忘掉’,屏蔽那些与阿飘生活无关的记忆。

  然后眼睛一闭一睁,夜红殇就茫然了下,左右查看,又低头看向大气磅礴的身段,眼神讶然:

  “哟呵~真成了?”

  说罢,夜红殇就转过身来,快步朝神庙走去。

  踏、踏、踏……

  高跟鞋踩踏地砖发出的清脆声响,在神庙内回荡。

  谢尽欢刚盘坐入定,听见声音又睁开眼眸,结果就发现鬼媳妇步履盈盈走来,还冲着他挑了下眉毛,刻意显摆大气磅礴的身段……

  谢尽欢瞧见此景,忽然意识到了刚才什么地方不对劲了。

  刚才阿飘很正经,就如同天宫神女,让人只敢远观不敢亵玩。

  而此刻阿飘明显不正经起来了,活泼妩媚夹杂一丝调皮,光看眼神,就知道要奖励他……

  谢尽欢眨了眨眼睛,顿时打消了练功的念头,起身道:

  “媳妇?”

  “嗯哼~”

  夜红殇来到跟前,挺起‘阿欢当崽团’,显摆羡煞青墨的维度:

  “感觉怎么样?”

  “大气磅礴!”

  谢尽欢见阿飘很放得开,就抬手试着捏了捏:

  “虽然事情没办完,但现在也没事,我今天单杀商明真,抢了一堆机缘,夜姐姐是不是得……”

  夜红殇肯定要奖励,不然花心思跑来这里作甚。

  不过奶瓜说的也对,大妇主要讲究明媒正娶!

  若是再能诞下长子,那才叫无可撼动的长房夫人。

  为此这奖励也不能白给,夜红殇把贼手拍开,轻哼道:

  “堂堂正道少侠,整天想着那种事像什么话?咱们就不能干点有意义的事情?”

  意义?

  **不就是人生的意义……

  谢尽欢虽然这么想,但阿飘想要浪漫,他自然不能太直白,当下含笑搂腰:

  “那咱们跳个舞?这地方确实挺浪漫。来,跟着我的节奏,一一、二二、三三、四四……”

  夜红殇并未拒接,但被抱着来回踱步之时,又语重心长道:

  “咱们相识也这么久了,姐姐也没给你个名分,挺委屈你的,要不趁此良辰吉日,咱们以天地为媒娶你进门?从今往后,你就是夜府赘婿……”

  “啊?”

  谢尽欢动作一顿,仔细打量阿飘:

  “意思是拜堂成亲?飘,你是不是被叶师姐压力到了?”

  “?”

  夜红殇眨了眨眸子,做出啼笑皆非之色:

  “我?被奶瓜压力?”

  “嗯。”

  “开什么玩笑,姐姐会忌惮一个没进门的丫头?我只是闲着没事提一句罢了,你不乐意算了,我消失了……”

  “诶!”

  谢尽欢感觉阿飘就是被压力到了,害怕奶瓜母凭子贵,所以想抢先拜堂占个大妇坑。

  既然明白了阿飘的心意,谢尽欢自然不能当做开玩笑,拉住手道:

  “能结为夫妻,我肯定高兴。只是成亲是大事,咱们总得回家选个良辰吉日,这是化仙老祖的洞府,感觉不太干净……”

  “这里是天地本源,五行三界最干净的地方,杨化仙只是窃据于此的小虫虫,打扫一下就好。”

  说话间,夜红殇抬起红色大袖,玉手轻旋,做了个‘起’的动作。

  呼~

  神庙之内,随之掀起微风。

  继而无穷无尽的天地灵韵,就从四方涌来,石质神庙寸寸崩解,化为了无数碎屑,又在远处的重构。

  咔咔咔~

  谢尽欢能听到无数砂石碰撞拼接的声音,不过顷刻之间,所处神庙就只剩下了一座光溜溜的龟蛇雕像,煤球蹲在上面。

  而远处则出现了一座崭新的宅院,整体由白石构筑,雕梁画栋十分漂亮,内部还有昏黄灯火,门外挂着匾额,写着‘夜府’二字……

  哈?

  谢尽欢左右看了看,有点难以置信:

  “这能是幻象?”

  夜红殇抱着谢尽欢胳膊走向院子,随口道:

  “难不成还是真的?”

  “呃……这确实有点太逼真了,我都看不出哪儿像假的……”

  谢尽欢跟着鬼媳妇走进院内,可见院子干净素洁,还摆着石桌石等。

  屋里则灯火通明,中堂下挂着个金灿灿的‘囍’字,红布铺在放着烛台的桌案上,还摆着果盘,看起来和寻常宅院没任何区别。

  谢尽欢有点分不清虚实,也不能抱着脑壳喊一句‘阿娘,我真的分不清呀’发疯,瞧见桌上果盘,就想拿起苹果想尝一口试试。

  结果走在身侧的鬼媳妇,在手上拍了下,如同管教不规矩的娃儿:

  “拜天地呢,老实点。”

  谢尽欢见此把水果放回去,有些无奈:

  “拜堂按理说得入洞房,就这么流程从简,怕是有点亏待你了……”

  夜红殇自然知道拜堂的流程,眼神示意侧屋:

  “呐~”

  谢尽欢转眼望向西厢,可见阿飘还真是一条龙服务!

  西厢睡房同样红烛招展,墙上贴着喜字,红色幔帐间是迭好的鸳鸯被,估摸连象征多子多福的花生都铺上了……

  谢尽欢受宠若惊,但看了看‘看得见吃不着’的鬼媳妇,微微摊手:

  “步姐姐和婉仪不在,不然还借车开开。现在洞房,嗯……我一个大老爷们,新婚夜在天地本源自己打,怕是会污染了北方天地……”

  夜红殇双臂环胸,略显不悦:

  “你到底拜不拜?”

  谢尽欢早就把阿飘当媳妇了,补个流程也没啥区别,只要鬼媳妇开心就好,当下也没多说,仔细整理衣袍:

  “那我来当司仪?”

  夜红殇略微琢磨,觉得想名正言顺,还得需要个见证人,为此抬手打了个响指。

  哒~

  远处龟蛇神像上打坐的鸟天帝,闻声当即醒了过来,茫然环顾,而后屁颠屁颠飞到院中,从门外探头打量:

  “咕叽?!”

  谢尽欢瞧见此景颇为意外:

  “你也能看到房子?”

  “咕?”

  煤球微微歪头虽然不会说话,但眼神意思应该是——你脑子没事吧?鸟鸟这么大一双招子,能看不到这么大栋房子?

  夜红殇也没计较这么多细节,勾了勾手:

  “过来,帮忙当司仪,出去后奖励你一只大烤鱼。”

  “咕叽!”

  在煤球眼里,夜红殇就是要什么给什么,但也能把所有私藏小鱼干变没的神明!

  为此煤球言听计从,连忙飞到了放着红烛的案台旁,开始摇头晃脑预备。

  谢尽欢感觉这房子怕是真的,本想询问,却发现鬼媳妇效率极高,已经戴上的红盖头。

  因为本就是一袭红裙,配上金饰和红盖头,还真给了人一种新婚燕尔的梦幻感。

  谢尽欢眼神颇为惊艳,想想还是先把杂念抛去一边,拉着鬼媳妇站在红烛之前:

  “那开始了啊,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媳妇了,要出嫁从夫,谨记三从四德……嘶~”

  夜红殇抬手给了个脑瓜崩:

  “想造反?”

  “呵呵,开个玩笑……”

  谢尽欢站好之后,示意煤球开始。

  “咕咕叽叽——!”

  煤球以前在京城混迹,也见过不少婚礼,此刻抬头吆喝,应该是在喊:

  “一拜天地!”

  谢尽欢转过身来,对着外面的天地俯首一礼,夜红殇亦是如此。

  “咕咕叽叽——!”

  第二拜,谢尽欢转身面向中堂俯首。

  瞧见空荡荡的座椅,谢尽欢十分可惜,毕竟老登不在,这婚礼着实缺了几分父母见证的仪式感。

  但他能想到的事情,阿飘岂会想不到。

  也在两人二拜高堂之时,远在天边的雁京。

  官邸黑灯瞎火,化名‘郭登’的谢温,穿着睡衣正在床上睡觉,朦朦胧胧间,忽然做了个梦。

  梦里他坐在挂着喜字的房间内,另一侧,是离别多年的娃他娘,依旧如微末时初见那般贤惠含蓄,笑意盈盈望着前方。

  而早已成才的小登,和新娘在红烛之前俯首,鸟登在旁边瞎咋呼。

  儿媳妇端庄大气,一看就是大家闺秀,名字叫夜红殇……

  为什么不叫姜仙?!

  这哪儿来的野丫头,怎敢抢我家小彪的大妇之位……

  霹雳——

  可能是这念头,不慎触怒了神明!

  谢温睡梦间,忽然感觉到了一丝寒意,当即从梦中惊醒,左右查看,却见三更半夜窗户开着,西北风对着他呼呼的吹,生怕他这老登冻不死。

  “嘿?!”

  谢温莫名其妙,起身把窗户关上,但负手回到床前之时,看到空荡荡的屋子,又顿住了脚步,略微斟酌,摸了摸胡子: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这梦要是真的,就算叫夜红殇不叫小彪,老夫也咬牙认了这大媳妇,可惜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