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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前,闽南被赵家把持,海运乱象频发,官场一片**,德丰帝已下旨将闽南官员来了个大清洗。

  而今,从时间上推算,新任官员也才刚刚到任,地盘还没踩熟,不曾想就传回了一个惊天噩耗。

  “闽南急报,闽南漳州府龙溪县、泉州府晋江县、兴化府莆田县三处堤坝,于本月初八夜因连日暴雨,相继溃决。这三处堤坝皆是赵家出资修建,距今不过半年!堤内竟以茅草、竹篾充填,桩基不过三尺,焉能不溃?”

  “今三府灾民聚众哭诉于衙,官府虽开仓放粮,然死者未葬,生者无食,恐酿大变。伏乞陛下速遣钦差彻查,并拨赈灾银两,以安民心。”

  这个消息如同一记惊雷,再次在朝堂炸开了,群臣激愤,对赵家声讨不绝。

  德丰帝险些在堂上气晕过去。

  想当初,萧晏临还拿赵家之事为自己邀功,挣名声,德丰帝还因此嘉奖了赵家一番,而今,当初的嘉奖全都化作了耳光,啪啪地打在德丰帝的脸上。

  天灾可以恕,人祸不可饶。

  萧晏临和赵家人皆已伏法,闽南官员也尽数收押候斩,当初和萧晏临一道前往闽南赈灾的兵部尚书卞志明汗流浃背,立马跪地请罪。

  德丰帝镇纸狠狠砸下,顿时将他砸得头破血流,最后被拖下去,收押候审。

  “皇上,当务之急,还是赈灾要紧。”

  萧晏辞立马站出来,主动请缨,“父皇,儿臣愿前往闽南赈灾。”

  德丰帝抚着心口,剧烈喘气,“准!”

  谷栖山也随之出列,再次向德丰帝提出请求。

  “皇上,微臣愿与太子殿下同往,助太子殿下一臂之力。”

  此前,谷栖山几次主动请缨,都被德丰帝拒了。

  这一次,帝王待他,是否依旧态度不改?

  片刻之后,上首终于传来了帝王威严的声音。

  “准!”

  谷栖山闻言,不禁暗松了口气,立马领旨谢恩。

  德丰帝心想,这天下迟早要交到萧晏辞的手里,那就让他多培养自己的人吧。

  谷栖山可用。

  罢朝后,德丰帝把萧晏辞传到御前,认真叮嘱。

  “太子,你此去,不仅是放粮、施药,更要安民。这是你身为太子所要经历的第一场考验,你定要好好办妥,莫要辜负了朕对你的一片期望。”

  萧晏辞恭敬叩首,“儿臣定不负父皇所托。”

  萧晏辞匆忙回了东宫,向陆知苒告知此事。

  陆知苒面色陡然一沉。

  “赵家岂敢如此行事?”

  萧晏辞神色冷然,“人命如草芥,在他们眼里,那些百姓不过是踏脚石罢了。”

  陆知苒心头怒火难以平复,“他们就不怕事发之后,所有谋划功亏一篑吗?”

  若现在萧晏临依旧稳稳地坐在皇位上,闽南堤坝决堤,难道赵家就能全身而退?

  赵家既想为萧晏辞铺路,又不舍得出真金白银,简直令人不齿。

  “若此时萧晏临还坐在皇位上,这个消息就不可能顺利传回京城,就算传回来了,也定然被歪曲了事实,赵家或许会伤到皮毛,但绝不会伤筋动骨。这就是权势的力量。”

  更何况,赵家做惯了投机取巧之事,对人命没有敬畏,他们大多会心存侥幸,即便知道堤坝会冲垮,也依旧这么做。

  陆知苒心头有些沉甸甸的。

  萧晏辞顾不上与她多说,“我要即刻准备出发,此次出门,只怕又要数月不得归,你在京中要照看好自己。”

  陆知苒心头升起不舍,但面上半分不显。

  “我这便为殿下准备出行物资。”

  夫妻二人顾不上多说话,很快各自忙碌起来。

  陆知苒去了商行,命谭旭文立马准备精米、糙米、干粮、避瘟丹和衣物等物资。

  谭旭文有些为难,“太子妃,眼下咱们商行没有这般多物资,要筹备够您说的量,还得从江南调运。”

  “那便调!从江南走水路前往。”

  谭旭文便不再多说,立马领命去了。

  萧晏辞当日便带着人和粮出发。

  此事在百姓中传得沸沸扬扬,百姓的骂声不绝于耳。

  只有老百姓才最能共情老百姓,天降横祸,毁的是他们的家园,是他们的未来与生活。

  幸而,赵家倒了,逆党被连根拔起,百姓们的生活又重新有了希望。

  天气日渐炎热起来,百姓们的春衣换成了薄裳,闽南那边,也陆续有好消息传来。

  闽南的灾情得到了控制。

  萧晏辞抵达闽南之后,便立马公开亮相,当众分发首批粮食,承诺“不饿死一人。”

  百姓得了朝廷救助,民心渐安。

  初步稳住了民心,萧晏辞紧接着便设立赈灾据点,每县分设粥棚、医所,以避瘟丹防治疫病,重伤者集中救治。

  这些事他们在滇南便有了经验,此事完全沿袭那套流程,安排起来驾轻就熟,有条不紊。

  民众初步安定下来,萧晏辞便着手修复堤坝之事。

  此事不易,但萧晏辞也有自己的一套方法。

  他推出了“以工代赈”的法子,在灾民中招募青壮年,清理淤泥、修补道路、搭建临时屋棚,每日酬米三升至五升不等。

  如此既能减少流民,恢复民生,又能解决人手短缺的问题,且这些堤坝关乎着他们自己未来的安危,他们便是最直接的监督者,任何人想以次充好,从中牟利,就得先逃过这些人的眼睛。

  德丰帝收到萧晏辞的好消息,原本紧皱的眉心终于得以舒展,百官对其亦是连连夸赞,极尽追捧。

  户部官员开始担心修筑提拔的银钱问题。

  修筑堤坝是大工程,灾民房屋的修建也并非一朝一夕可成,所需钱款亦是一笔大数目。

  朝廷经过这接连的战事和兵变,国库已经见底。

  太子此去赈灾,户部已经是勒紧裤腰带,才筹措了粮草。

  保守估计,要修筑好堤坝,至少还需上百万两银子。

  上百万两,那便是把他们户部所有人称斤卖了都不够。

  德丰帝也在担忧此事。

  但令他意外的是,闽南的奏折频繁送来,却没有讨银子的。

  数日后,德丰帝又收到了一封来自闽南的奏章,看罢,他脸上露出意味不明的神色。

  “太子的胆子可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