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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番调令下去,除了宫里的禁军,全城的兵力都动了起来。

  今夜参宴的众臣,也不便归家。

  萧晏临命人将他们暂时安置在宫中各殿中,待明日天亮了再看情况。

  萧晏临回到寝殿,狠狠砸了一套茶盏。

  原本今晚上是他在几个兄长面前的高光时刻,却被那些逆贼彻底毁了。

  这一晚上,众人皆心中惴惴,无人能眠。

  到了后半夜,众朝臣刚刚有了一点动静,就被动静惊醒,立马派仆从去打听。

  “叛军混进了宫中!禁军正在宫中搜捕。”

  这个消息顿时让他们吓得腿软。

  怎,怎么就混进了宫里呢?

  萧晏临的脸色一片铁青。

  从接到叛军压城的消息,到叛军在城中作乱,再到如今,叛军竟混进了后宫,短短一个晚上,叛军如同鬼魅一般一步步入侵,要说朝中没有内应,鬼都不信!

  他想到什么,立马下令,“去冷宫,把柔贵妃抓起来。”

  柔贵妃是重要人质,先把她抓住,就有了可以牵制萧晏辞的筹码。

  “再给朕把朝臣所住的宫殿围起来,派人一一核验,若有可疑之人,一律拿下!”

  他倒是要看看,究竟是谁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耍把戏。

  前去冷宫抓人的心腹带回来一个坏消息,“皇上,不好了,柔贵妃不见了!”

  萧晏临眼神陡然一厉,一股怒意直冲脑顶。

  他抬脚,直接就将心腹踹翻在地。

  “废物,连个人都看不住,朕养你们有何用?”

  心腹被踹得心口闷痛,却不敢发出半点痛呼,只能艰难地重新跪了回去。

  “是小的办事不力,请皇上降罪!”

  “便是挖地三尺,也要给朕把人找出来!若不然,给朕提头来见!”

  心腹连声应是,躬身退下。

  萧晏临又在宫中砸了几套茶具泄愤。

  柔贵妃的失踪证明了一件事,今夜此番接连的动静,的的确确是萧晏辞弄出来的。

  他现在,说不定就藏身于宫中的某处,伺机而动。

  这个念头让萧晏临悚然一惊,猛地转身朝殿内四下环视。

  意识到自己的慌乱,萧晏临心中升起羞恼,整个人被一股戾气笼罩。

  “萧晏辞,你敢来,朕就让你有去无回!”

  另一边的搜查有了进展。

  “皇上,属下有了发现,刑部尚书秦大人的随从身上藏着一枚龙纹令牌。”

  禁军奉命对诸位朝臣及其随从进行搜查,搜到那名随从时,他明显神色有异,最后果然从他的身上搜出了东西。

  萧晏临沉着脸接过那龙纹令牌,眸色幽深如墨。

  龙纹令牌可通行内宫门禁,绝不该是一个随从该有的。

  秦中举这个老东西,竟是他!

  “可审了?”

  “那人嘴巴里藏了毒囊,他见事情败露,便咬破毒囊自尽了。”

  好一个畏罪**!

  萧晏临将那龙纹令牌捏得咯咯作响,胸中的怒火也越发汹涌。

  他抬步往文华殿而去。

  宫中不太平,众人都被聚在了文华殿内,也方便搜查。

  此时,文华殿内气氛十分古怪。

  来无影去无踪的叛军让大家人心惶惶,而秦中举的随从身上搜出来的龙纹令牌,更让众人心头的弦绷直了。

  没想到,秦大人竟与逆贼勾结。

  他们之中,还有多少人包藏祸心?

  那具尸体依旧摆在大殿中央,禁军们手持大刀,将秦中举围在中间,一副他要反抗,便格杀勿论的架势。

  秦中举脸色苍白,大冷的天,他却出了一身的汗,后背被打湿一片。

  他已经不知道解释了多少遍,自己根本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但没人相信,这些禁军的刀泛着寒光,他几乎可以想象刀子刺入皮肉的痛苦。

  死亡的恐惧将他深深笼罩。

  众人都离他们远远的,唯恐自己一不小心被误伤。

  萧晏临带着一身煞气赶来,众人齐齐下跪,秦中举跪得分外卖力。

  “微臣叩见皇上,皇上,请您明鉴,微臣真的是无辜的,微臣也不知道他身上怎么会有那东西啊!”

  萧晏临被叛军接二连三的动作搅乱了心神,眼下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足以挑起他那敏感的神经。

  更何况,证据摆在眼前。

  “不知道?秦大人,一句不知道,你就想推脱干净?”

  秦中举一边磕头,一边大声喊冤,“皇上,微臣对您忠心耿耿,绝无二心,这一点您应当知道的啊!”

  他这话似另有所指,却叫萧晏临的眼底更加晦暗,心头杀意更浓。

  “朕只相信证据。”

  有朝臣开口,“秦大人,此人若非心中有鬼,又岂会事先在嘴里藏了毒囊?”

  其余臣子附和,“先前就有禁军来报,秦府被叛军劫掠。叛军为何不劫别的府上,单单劫了秦府?只怕所谓劫掠是假,秦府暗中与叛军勾结是真。”

  秦中举闻言,顿时百口莫辩。

  “来人,把秦大人待下去,好生审问。”

  秦中举顿时脸色大变,“皇上饶命,微臣是无辜的!皇上,请您明鉴啊!”

  萧晏临半分不为所动。

  此人当初是萧晏清的拥趸,最后却投靠了自己。

  他能背叛旧主,就也能背叛自己。

  更何况,这种时候,宁可错杀,也不可放过。

  众人听到秦中举那一声声哭嚎,顿时生出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下一个被牵连的,会不会是自己?

  也是这一刻,众人才意识到,眼前这位新帝,并不似他们所以为的那般温和,反而透着股冷幽的杀气。

  “带下去。”

  他半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声音较之方才更冷了几分。

  秦中举被禁军架了起来,下身一下渗出一股骚臭。

  “皇上,请您相信微臣,微臣对您真的是忠心耿耿的啊,赵书宁之事,您还不能看到微臣的忠心吗?”

  他希冀地扭头看向萧晏临,但这位年轻的帝王没有回头。

  秦中举感到了一股深深的绝望。

  皇上这是不打算给自己留活路了!既如此,他就彻底豁出去了!

  他高声大吼,“皇上,当初微臣受您指使,将死犯赵书宁从狱中救了出来,微臣早就投靠了您,绝无二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