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宋婉清所料,夜半三更,院外果然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有了孔家一事的经验,许万里和石头、宋成风互相对视一眼,十分默契的按捺住不动。

  墙下的陷阱,都是一再测试过的,只要不是提前知情、或者是身手极好,无论如何都躲不过。

  “啊——”

  少顷,就听一声惨叫,“我的脚,好疼!救我啊,救我!”

  “有埋伏,快走!”

  墙外的人一听,拔腿就跑,怎料还没跑出多远,便觉背心一痛,朝前直直的飞扑了出去。

  石头收回脚,不由分说,将人拖了回去。

  掉进陷阱里的人也被拎了出来,躺在地上,下半身鲜血淋漓,将地面都染红了,双目紧闭,看样子是晕了过去。

  “说,谁派你们来的?”许万里冷声质问。

  “我,我……”

  被石头抓住人年纪与他相仿,不超过二十,这会浑身都在打哆嗦,话还没说出来,离他最近的石头便闻到一股异味。

  再一看,尿了。

  他嫌恶地后退几步,嗤笑道:“就这点胆子还想当贼?”

  少年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乞求道:“爷,几位大爷,我,我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求你们放我一马吧,我什么都不知道,就是来帮忙的……”

  “帮忙?”

  “对”,少年吞咽了一下口水,伸手指着地上躺着的中年男子,却不敢看,“他叫二壮,我们之前是一个村的,就在京城外,去年他机缘巧合之下救了一个贵人,发了一笔横财,便在京城买了房子,和妻女摆摊维持生计,今天晚上,他找到我说有人抢了他的生意,让我帮忙盯梢,事成后会给我一笔钱……”

  许万里起身,去打量二壮的脸。

  确实有几分眼熟。

  “他鬼鬼祟祟的翻进来,是要干什么?”

  “要偷方子……”少年语气小心翼翼的,“我该说的,都说了,你们能不能放过我?”

  石头轻笑,“做什么梦呢?”

  宋成风:“用不用我去问问婉清该如何处置这二人?”

  “不用,宋妹子交代了,捆起来,明天一早就送去官府。”

  少年一听,浑身都瘫软了,石头取来破布,将两人的嘴堵住。

  日子一日比一日暖和,院中的树干不知何时已经悄然染了绿意,到处都是一副春意盎然的景色。

  本该宁静的清晨,被一阵求饶声所打破。

  “姑奶奶,有事好商量,有事好商量啊,只要不把我送到官府,你们让我做什么都行,我后半辈子给你们当牛做马,不止我,我妻子,我女儿,都任你们驱使!如何?”

  晋国有律法,凡是在京城盗窃者,不但会处以罚款,还会砍断一根手指,再犯再砍,十分严格

  断了指,也算是彻底打上了盗窃犯的标签,日后走到哪里都会遭到歧视,被人指指点点。

  更别说,他一个生意人了,这简直和断他的活路没有差别!

  他连脚上都不觉得痛了,跪行到宋婉清面前,想要抓她的衣摆。

  “汪!”

  豆花冲了过来,对着二壮便是一阵狂吠。

  登时把他吓的魂都要飞了,少年很应景的,又尿了。

  “豆花,过来,离他们远点,弄脏了毛发,看我怎么罚你!”

  宋婉清一说,豆花便乖顺的蹲在了她的脚边,伸长了舌头哈气,尾巴左右摇摆。

  宋婉清揉了一把狗头,起身道:“萧大哥,劳烦你跟许大哥一起将两人送去官府。”

  萧在山读过书,到了官府,他知道该怎么做。

  “不,不行!”

  二壮还在坚持,“我给你们钱,我把我攒的钱都给你们!”

  “你的人,我不敢要,你的钱,我也不敢要。”

  宋婉清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你别走,别走!”

  二壮崩溃了,但脚受伤,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宋婉清离开。

  “别叫了,吵死了”,石头往他身上踹了一脚,二壮便不敢吭声了。

  许万里把两人绑在了推车上。

  二壮疼的脸都白了,却不忘怒骂少年,“你这个废物,我找你来不是让你帮倒忙的!你有手有脚的,就这么认命了?手指头不要了?刚才为什么不帮我把那女子拦住!”

  少年抬头看他,“我没偷,我是被冤枉的。”

  “呵!”

  “我告诉你,你想得美,等到了大人面前,我就说你是我的同伙,你别想撇清自己!”

  少年眼神暗了暗。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少年默默的收回了视线,不知是有意无意,挪动了一下脚,不偏不倚,正好踩中二壮受伤的脚上。

  二壮惨叫一声,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你是瞎子吗?不要乱动!”

  少年只当做没有听见,重重的又踩了一下。

  二壮疼的险些背过气去。

  将二人送到府衙后,许万里和萧在山便回去了。

  很快就到了出摊的时间,食材装满了整整一马车,推车上也装满了。

  主街,水泄不通。

  一点也不夸张的说,整条街上一半的人,都是为了炸串来的,好在今天朱宝也来了,可以帮着许万里一起维持秩序。

  宋婉清一眼就看见了好几张熟面孔,“大家不要急,一个一个来!”

  “老板,我昨天定了一百串,我是第一个排队的,先给我做!”

  “我是第二个,我要来三十串炸土豆!”

  宋婉清用纸笔记下,贴在推车上,正忙着起劲,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叫喊声,“卖炸串嘞!卖炸串嘞!走过路过的不要错过!”

  “老板,叫卖的也是你家的?”

  “不是”,宋婉清摇头,高声喊:“大家帮忙传递一下,正宗炸串仅此一家,其他都是假冒,当心被骗!”

  一传十,十传百,这一消息很快就传开了。

  尽管知道是假冒的,但还是有人去买,毕竟排队的队伍实在是太长了,来得晚的还不一定能不能买的到。

  结果,买回来一尝,就觉得不对劲了。

  “我说,你这卖的什么啊,什么炸串,难吃死了,和宋老板卖的一点也不一样!”

  “都是用油炸的,有什么不一样?”

  掌柜不服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