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宁开车送卿校长回家。

  路上,卿婉仪解释,“如玉和小钱这次争执的事,小钱承认错误,学校也会出一个公告,为如玉证明清白,之后小钱不会再教她,温女士,你放心吧。”

  温宁轻点头,“卿校长办事公平,我自然放心。”

  卿婉仪苦笑着摇头,看向小玉。

  “如玉,钱老师和我请求,不要把她在家里的遭遇泄露出去,你能做到吗?”

  严如玉无语得翻白眼,“我闲得慌吗?还去传播她的事,有那功夫我宁愿在家里看猫狗打架!”

  温宁语气缓慢的补充。

  “卿校长,我们不惹事,但也绝不怕事,你得为我们做见证,钱老师肚子里的孩子万一有什么,绝对不是我们小玉害的。”

  “对对,”小玉着急。

  “我一直担心她肚子里的孩子出事,结果钱老师的爱人还打她呢,他们自己都不重视孩子!万一有什么,可不能赖我身上。”

  卿校长叹气,苦笑,“我明白这点,离开时我再三确认她肚子里孩子没事。”

  这样就好。

  都是办事妥帖的人。

  不过小玉年纪小,到底没忍住。

  没一会她就问。

  “校长,那钱老师打算就这样继续下去吗?干活,挨打,憋屈。”

  “我劝她了,”面对心理成熟的小玉,卿婉仪没法糊弄。

  “但她说邹,邹大鹏救过她,她现在是在报恩,而且她相信孩子生下来,邹大鹏就会改,哎。”

  卿婉仪年纪在这摆着,见过不少这样的女人,她直摇头,“她还是太单纯。”

  小玉:“……”

  温宁:“……”

  单蠢吧。

  卿婉仪下车后,小玉叭叭叭的和温宁吐槽一大堆。

  核心思想就是,她以后长大就算蒙着眼睛,在一群男人里瞎摸,也绝不可能找像邹大鹏那样五毒俱全的垃圾!

  温宁很欣慰她对男人的好坏有认知,同时在心底计划,得找人查查贱妹和那个钱芳华的关系,别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贱妹来阴小玉。

  温宁这边还没吩咐下去要查,另一边,贱妹特意挑邹大鹏不在家的时间,跑到钱芳华家敲门。

  温宁和小玉猜得没错,贱妹和钱芳华已经认识许久。

  这事还得从一年前说起,贱妹上课之余,就帮亲妈装可怜卖雅美的产品。

  有一次刘金兰去松市底下的地级市,就让贱妹一个人坐班车回来。

  贱妹路过一条巷子时,听见里面传来女人迫切的呼救声。

  她吓得躲起来,下一秒就见两个男人提着裤子,从巷子里匆匆跑出。

  之后是女人的放声大哭,在黑夜里吵醒附近许多人。

  贱妹跑过去,就瞧见被欺负了的钱芳华。

  震惊之下,她把随身携带的刘金兰的衣服给钱芳华披上。

  随即,一个瘦个子男人越过她,抱住钱芳华,将人送往医院。

  这个瘦个子男人,就是邹大鹏。

  在他的苦心劝导下,钱芳华报警时只是说被人抢走些许财物,没有其他损失。

  一个月后,她嫁给邹大鹏。

  三个月后,她发现自己怀孕。

  至于贱妹,钱芳华调来学校,发现贱妹是自己班上的学生,怕她把那晚的事情说出去,心中极度恐慌。

  她就借口家访的名义去找贱妹,结果却发现刘金兰在教贱妹卖惨装可怜。

  贱妹违背本心,被迫哭哭啼啼的骗人。

  两人对视时,瞬间都明白了。

  她们知道彼此心底的秘密,是坚固的盟友,所以,不用担心对方泄露。

  所以,钱芳华才会在贱妹演戏时,毫不犹豫的相信她,指责小玉。

  时间回到现在。

  贱妹敲门,钱芳华艰难挪过来打开。

  四目相对,贱妹赶紧扶着她,担心。

  “钱姐姐,我担心了你一整天,你没事就好,怎么不在医院多住两天呢。”

  钱芳华对她态度挺好,语气里满是无奈。

  “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姐夫,饭菜都不会做,我怕他吃不饱。”

  贱妹嘴角抽了抽,轻声道,“姐姐你没事就好。”

  “贱妹,”钱芳华坐在椅子上,嘴角露出冷笑。

  “那个严如玉,还跑来挑拨我们的关系,她那种天之骄女,什么坏事都没经历过,怎么懂我们这种人的糟糕处境。”

  贱妹一惊,“严如玉来过?她和你说这些?”

  “嗯。”钱芳华自嘲。

  “你不是说她爸妈有权有势吗?我算是见识到了,校长逼着我和她道歉呢,我不得不道歉,因为我不能失去工作,我还得靠工作养孩子。”

  她抚摸肚子的动作小心又温柔。

  贱妹看着,心中一动,又皱紧眉。

  错过好时机了啊。

  如果小玉在场的公众场合,双方争执,钱芳华晕倒,送医,再找来电视来和报社的人,把事情闹大,就指校长迫于严家势力,逼迫孕妇和学生道歉。

  到时,严刚和温宁的工作必定会受影响,严如玉在学校的日子也绝不会好过。

  不过,必须造成严重后果才会引起各界重视。

  要是钱姐姐肚子里的孩子没了就正正好……

  贱妹还在思索时,门口传来砰咚响声,是邹大鹏提前回来了。

  先前他被严如玉和卿婉仪‘恐吓’离开,兜里没有一分钱,肚子也空着,就提前回来了。

  “饭做好没?要饿死老子……”

  他叫嚣着进屋,瞧见贱妹,话语顿住,轻挑眉。

  “贱妹也在啊。”

  贱妹‘咻’地起身,慌张的和钱芳华道别,离开。

  其实有几次了,她都这样慌,邹大鹏眼底越过危险。

  难道那天晚上,这个小女孩看见了?

  “我现在就去炒菜,大鹏,你再给我点时间。”钱芳华讨好的声音在屋内响起。

  对邹大鹏,她当爱人,更当恩人。

  她没对卿婉仪说谎,她就是在期待邹大鹏变好。

  一个在她人生黑暗时刻救下她,不嫌弃她,愿意娶她的男人,她怎么能轻易放弃呢?

  邹大鹏走向钱芳华,伸手抚摸她头发,细长又磕绊的脸上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

  “芳华,你知道我最在乎你了,不然怎么可能会娶你,和你生活在一起呢,对吧?”

  钱芳华笑得有几分不自然,“对,我明白啊!”

  未尽话语转为尖叫,她表情也难掩痛楚。

  是邹大鹏的手猛地用力,攥住她头发,迫使她头往后仰。

  他笑容充满狠戾。

  “所以你给我老实点,别想着打掉孩子离开我,敢做,老子死也要追你到天涯海角!”

  “好好好……”

  ——

  1993年7月7号。

  全国有286万考生昂首挺胸的走进高考考场,为自己的未来填写一份重要答卷。

  二毛也是其中一员。

  贾亭西却在医院大汗淋漓的进行康复,只等腿部有坐起来的力量,他就会在病房填写属于他的答卷。

  与此同时,温宁从私家侦探那收到最新消息。

  关于刘金兰、贱妹的近况,以及她们母女和钱芳华的关系。

  刘金兰还是那样,和她的邱梅姐在卖雅美的产品。

  她俩已经混到松市的代理商了,底下有不少被她们聚集在一起的下线。

  刘金兰和钱芳华根本就不认识,和钱芳华明面和私下有来往的都是贱妹。

  温宁仔细查看资料,眉头渐渐皱紧。

  她自言自语。

  “这个叫邹大鹏的,恶迹斑斑,偷盗、猥亵寡妇、哄骗老人小孩的钱,他会突然变好,见义勇为救钱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