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见了!”贾淑芬急得把保温桶甩了。

  “咋整啊?她哥呢,报警了吗?”

  边上的人赶紧答应,“有人报警了,但是公安还没来,刚才有个小伙子和一个妇女慌张跑上去了。”

  应该是赵安霆和照顾赵安娜的田秀莲。

  但跳楼这事吧,必须做两手准备啊。

  贾淑芬推小玉,“你跑楼顶去劝劝,我去找医院的人借点东西。”

  “好好好。”

  小玉也不问借什么,答应完,小小身体就如炮弹一般,往楼上冲。

  这时的赵安霆和医院的一些工作人员刚把锁上的门砸开,闯进天台。

  赵安霆面色苍白,着急对着坐在边沿的妹妹吼。

  “赵安娜,你给我下来!快点!”

  “不要。”

  发丝被风吹得呼呼作响的赵安娜笑着拒绝哥哥,并且往后仰了仰。

  “哥哥,你们再过来我就倒下去啦。”

  赵安霆步伐生生止住,他还将其他想要靠近的人拦住。

  他红着眼,力图平静。

  “安娜,你下来好不好?有什么要求你都可以提,哥哥什么都答应你,再也不会骂你。”

  赵安娜眼睛里泛泪花,摇着头。

  “哥哥,你骂我是应该的,我就是个不吉利的人,跟我生活在一起的人都会死,我不想让你出事,我先去见爸爸妈妈好不好?我真的很想他们……”

  “不好!”赵安霆打断,神色阴鸷。

  “你不能死!给我下来!赵安娜,你不是很害怕我吗?我保证,只要你下来,我就再也不怪你了,以前的事一笔勾销……”

  “可是我怪我自己啊!”赵安娜打断哥哥,泪水哗啦啦的往下流,她一边抹一边哭。

  “哥哥,对不起,我后悔了,我不该任性要求爸妈在大风雨天带我出门,让你失去了爸爸妈妈……对不起……”

  赵安霆喉咙发堵,他上前两步,“是我的错,我不该要求生日礼物,安娜……”

  “别过来!”

  赵安娜再次大声制住哥哥,她抹泪,极力恢复正常。

  “哥哥,你知道我以前都没有朋友,但我现在有朋友了,我想最后见一眼玉姐姐,你能帮我找她来吗?”

  “可以……”

  “我来了我来了!”小玉如一道风,从外面冲进来。

  她满头大汗,却气都不喘一下,叭叭道。

  “赵安娜,你快点下来啊,我爸爸说摔死的人都很丑,七窍流血,鼻子摔扁,脸鼓鼓胀胀的,这是死了的,要是没死就断手断脚,还可能会成植物人,以后还要让别人把屎把尿,很难看的,你快下来吧!”

  赵安霆等无比紧张的人:“……”现在说这个真的合适吗?

  赵安娜愣两秒,随即扬起极其灿烂的笑容。

  “玉姐姐,你说话还是这么有意思,我真的很喜欢你,我见你第一面就想跟你当好朋友,你过得太开心啦,可,可是我必须得死了……”

  小玉极其震惊,她伸出一只手。

  “不要死!我们就当一辈子的好朋友啊!你为什么要死啊?”

  赵安娜无奈。

  “因为我是克亲命,大家都说我这样的人活着会害死跟我亲近的人,我不想哥哥死了。”

  赵安娜喃喃道,“小玉姐姐,真希望下辈子我能像你一样命好。”

  说完这话,她根本不待人说什么,小小的身体便毫不犹豫的往后倒去。

  “不要!”

  “安娜!”

  “天啊!”

  众人齐齐惊呼。

  狂赵安霆奔上前,手却没能抓住妹妹,他大脑一片空白,浑身狠狠一僵,他甚至不敢往下看,双腿一软,‘噗通’跪在地上!

  “娜娜……”

  你怎么这么傻啊。

  赵安霆的泪水终于流下来。

  底下没传来声音,小玉踩在砖头上,爬上去趴在上面往下看,顿时惊呼。

  “奶,我奶接住安娜了,快点,赵哥哥,快下去啊!”

  赵安霆愣愣的,像是听不懂小玉话里的意思。

  两秒后,他跟在小玉身后,急速往下冲。

  时间回到十分钟前,贾淑芬熟练的跑去库房抱一堆棉花被,然后号召热心的群众们将几条棉絮重起来,扯好。

  她着急得很。

  “来四个威武雄壮的汉子!握着棉被的四个角随时准备接住她!眼睛要好啊,近视眼老花眼别来,其他人走远一点……”

  在贾淑芬的指挥下,四个大汉刚准备好,下一秒,就是尖声呼叫。

  “跳了跳了!她跳了!”

  四个大汉抬着头,迅速挪动地方,直挺挺接住跳下楼的赵安娜!

  他们自己,合着贾淑芬,以及围观群众们都愣住了。

  哎呀他们咋这么能呢,死马当活马医的操作一下,竟然真接住了。

  “她晕过去了,快点送进去抢救啊!”

  有人大喊,于是贾淑芬赶紧抱起赵安娜就往医院里跑,跑到大厅就有护士推着担架过来,将赵安娜接进手术室。

  这下,所有人才松口气。

  赵安霆跑到手术室门口,腿又软了,他跪下,木呆呆望手术室的门。

  落后几步的小玉靠近奶,问。

  “奶,安娜没摔到哪里吧?”

  贾淑芬坐在椅子上,一边抹汗水,一边道。

  “我觉得应该没啥事,不过还要等医生检查完才晓得。”

  “哦哦。”

  小玉疲惫的坐奶旁边,靠奶身上,真是累死小娘了。

  跑得最慢的田秀莲终于抵达。

  贾淑芬和她也算熟悉,便问,“秀莲,你不是看着安娜吗,她咋要跳楼啊?”

  田秀莲后怕得很,要是因为她的责任安娜没了命,她这后半辈子都会愧疚。

  她哭丧着一张脸,拍大腿。

  “我不知道啊,她让我去门口给她买纸笔,说要给家里人写信,还求我,我就去了,我不知道她要跳楼啊,要是知道我肯定死都不会离开她,哎呀这事搞得……”

  贾淑芬皱着眉,“咋会无缘无故的跳楼,肯定有不对劲的地方,秀莲,你再想想。”

  田秀莲仔细思索一阵,突然道。

  “对了对了,她问我有没有听说过克父母的人,我就说见过啊,刚才她在天台说自己是克父克母……是不是和这个有关系?”

  旁边有人插嘴。

  “报纸!今天的本地报纸上写了个新闻,就是前阵子被绑架的那小姑娘,说她出生父母就死了,后来养父母也死了,我还打开报纸看了几眼,不会就是跳楼的这个小姑娘吧?”

  “报纸呢?”

  “我病房就有,我去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