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委的一二把手,在言语上如此针锋相对和交锋。

  贺时年还真是第一次见。

  以往姚田茂和赵又君的斗法,都是暗箱操作。

  从不会放在台面上。

  但是自从阳原县扫黑除恶行动之后,两人的斗法已经表面化了。

  并不是两人想要表面化,而是有些东西根本没必要藏着掖着了。

  姚田茂脸色微冷,看向赵又君。

  “又君同志,这或许杞人忧天了。”

  “我们依旧必须明确一点,在阳原县县委书记的推荐上。”

  “州委只有建议权、推荐权,并没有决定权。”

  “阳原县县委书记的决定权在省委。”

  姚田茂的言外之意很明显。

  赵又君要是有本事,就去省里面活动,推翻这个提案。

  否则就不用在这里胡搅蛮缠了。

  姚田茂如此一说,赵又君当即偃旗息鼓了。

  该说的话,他赵又君已经说了。

  该做的已经做了。

  赵又君已经意识到今天的会议,从一开始就是姚田茂部的局。

  在这个局里,他赵又君已经没有改变局面的机会了。

  姚田茂见赵又君不说话,开始总结性发言。

  “好了,既然县委书记的人选大多数同志没有异议,那我们接下来讨论县长的人选……”

  州委五人小组会议开了将近两个小时。

  今天的会议过程虽有摩擦和火药味,但结果并没有出人意料。

  除了县长、县委书记之外,还有副书记和县委办主任的位置。

  县长是副书记梁凤伟推荐的。

  他推荐的人竟然就是现在的副书记温朝波。

  这让贺时年微微皱眉的同时,又瞬间豁然开朗。

  难道温朝波是梁凤伟这条线上的人?

  接着,组织部部长宁贤又分别提名了副县长兼任公安局局长,获得通过。

  纪委书记季道平提名县委办主任,获得通过。

  贺时年知道季道平在此之前已经得到了消息和内幕。

  他提名县委办主任,其实是在为孟琳铺路。

  孟琳下去担任县委书记,如果县委办主任和她不是一条心。

  那么她的工作没法顺利往下开展。

  会议结束之后,所有人都捞到了好处,只有赵又君一个人干瞪眼。

  贺时年看着赵又君愤然离去的背影,他没有快感,没有松一口气的感觉。

  他反而觉得,虽然今天的五人小组会议,姚田茂获得了胜利。

  但他和赵又君之间的斗法还远没有结束。

  会议结束之后,贺时年陪同姚田茂回了办公室。

  姚田茂说:“你联系一下孟琳同志,下午安排出世间,我和她单独谈一谈。”

  贺时年说道:“下午可以安排在两点半。”

  姚田茂说:“行,你去安排吧。”

  贺时年回到办公室,就拨打了孟琳的电话。

  孟琳邀请他中午一起吃饭。

  贺时年知道她有事和自己说,也就顺势答应了。

  孟琳选的地方很安静,也相对偏僻。

  “时年,你是不是老早就知道了情况?”

  贺时年确实是早就知道了。

  不过,当秘书需要谨言缄口。

  所以,他在此之前并没有向任何人明确透露。

  “哪有?我也是今天作为会议记录员才知道的。”

  孟琳没有纠结这个问题说道:“对于阳原县的政局,我有信心稳定下来。”

  “但稳定之后的阳原县要如何发展,我是两眼一抹黑。”

  “我一直都是在纪委战线工作,从没有在其他岗位锻炼过。”

  “我是真担心干不好这个书记的工作,辜负了组织的信任。”

  贺时年说道:“没人天生就会的,什么事都可以学,只要有心。”

  “再说,你不是孤军一人奋战,你还有盟友,你的背后还有州委。”

  其实,除了州委之外,还有省委的某些大佬。

  毕竟,孟琳的身份特殊。

  贺时年也是前几天才知道的。

  孟琳说道:“你说温朝波同志会支持我的工作吗?”

  贺时年点了点头。

  在此之前,姚田茂让贺时年两次找温朝波。

  目的就是为了今天的结果铺路。

  第一次是为了试探温朝波的态度和政治立场。

  第二次则是让他全面支持孟琳的工作。

  “在此之前,我和他沟通过,没有问题的,他会支持你的工作。”

  “至于阳原县的发展问题,不需要过多的担心。”

  “你只需要把阳原县的政局稳定下来。”

  “然后把人事管理好,其他的问题都是小问题。”

  “经济发展是需要依靠全县干部、全县人民共同努力的。”

  “并不以个人的意志为转移,你作为县委书记,可以划定方向,指明道路。”

  “等落实的过程,肯定需要下面的人去做。”

  “既然如此,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管好人你就管好了阳原县。”

  对于孟琳,贺时年没有藏拙。

  最主要的是,现在的贺时年已经知道了孟琳的背景。

  对于这样的人,姚田茂又委以了重任,贺时年没必要防备一手。

  此刻对孟琳掏心,才能在日后让孟琳对他倍加感恩。

  官场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朋友。

  但却有人情。

  而官场的人情是最难偿还的。

  简单的几句话就能让孟琳记贺时年的好。

  这就是官场典型的栽花行为。

  吃过午饭,贺时年回办公室休息。

  下午2点半,孟琳准时进入了姚田茂的办公室。

  原本以为谈话的时间不会太长。

  但姚田茂和孟琳的谈话竟然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的时间。

  离开的时候,孟琳神采奕奕,眼里透着自信。

  就连走路的姿势,也仿佛如沐春风,如飞舞的蝴蝶。

  她路过贺时年办公室的时候,对他笑了笑。

  “时年,我走啦!我以后的工作离不开你的支持。”

  “有时间,你可一定要下来阳原县看姐。”

  贺时年笑道:“改天我去阳原县,要好好和你喝两杯。”

  孟琳并没有多留,聊了几句之后就离开了。

  当天下午下班,姚田茂的情绪很不错。

  他再次邀请贺时年送他回家,并让他一起坐在后排。

  贺时年没有想到的是,来到别墅的时候,姚彩也刚好回来。

  和他一同回来的,还有陆运杰。

  见到陆运杰,贺时年眉头微微一皱。

  并不是他不喜欢陆运杰这个人。

  是石达海和他说了那些信息之后,他对这个人一点好感没有。

  甚至对他升起了强烈的防备心理。

  贺时年也意识到,关于这件事,他需要找机会向姚田茂说清楚了。

  否则越拖越久,后患无穷。

  就是不知道现在石达海那边收集的资料怎么样了?

  见到贺时年和自己的爸爸回来,姚彩很兴奋。

  不过当看到两人竟然从后排一起下来后。

  姚彩的眼神显得有些奇怪。

  “爸爸,你回来了?”

  姚彩激动地迎了上来,给姚田茂问好,还拉着他的手晃呀晃地。

  “多大的人了,还像个小孩子一样,没个规矩。”

  姚彩轻哼一声,不回答自己爸爸的话,看向贺时年。

  “时年,你也来了,今天在我家吃饭吧,有龙虾。”

  贺时年没有拒绝,目光看向一脸黑线和愤怒的陆运杰。

  又回到了姚田茂的身上。

  姚田茂继续说道:“就听小彩的,留下来吃饭吧。”

  这时陆运杰凑上来说道:“姚叔叔工作一天辛苦了,我给你拎包。”

  说完也不管姚田茂愿意不愿意,直接将他的包抢了过来。

  贺时年知道,陆运杰的举动看似好心,实则是一个非常不礼貌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