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朝堂之上的争吵,进入白热化的阶段时。

  林臻,终于动了。

  他缓缓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打了个哈欠。

  “都吵完了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每个人的耳边轰然炸响。

  整个太和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投向了,从凤台上走下来的男人。

  他的脸上带着几分刚刚睡醒的慵懒,仿佛刚才激烈辩论,不过是一场催人入睡的无聊戏码。

  林臻走到大殿中央,扫了一眼还在因为争论,而面红耳赤的官员,笑了笑。

  “本王觉得,你们都说得很有道理。”

  这句没头没脑的话,让在场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就连凤台上的慕容嫣,也有些好奇地看着他。

  不知道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孔尚书,引经据典,维护纲常,乃是为国之本,值得肯定。”

  林臻先是,对着须发皆白的老尚书,点了点头。

  孔融闻言,布满皱纹的老脸上,浮现得意的笑容。

  在他看来,这位王爷,虽然行事离经叛道,但终究还是识大体的。

  然而,他脸上的笑容,还没维持多久。

  林臻,却是话锋一转。

  “而李少卿,据理力争,维护法纪,同样是国之栋梁,值得嘉奖。”

  他这番话,让刚刚还一脸得意的孔融,笑容瞬间凝固。

  也让,革新派的年轻官员,都挺直了腰杆,脸上露出了与有荣焉的表情。

  “王爷,您这……”张柬之看着林臻,这和稀泥一般的操作,整个人都傻了。

  您这,到底是站哪边的啊?

  “张爱卿,稍安勿躁。”林臻对着他,摆了摆手,“本王还没说完呢。”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了一脸困惑的文武百官。

  “本王觉得,你们之所以吵得这么厉害,归根结底是因为,你们对这桩案子,了解得不够透彻。”

  “你们只是,听了张相的一面之词,就想当然地,给这案子定了性。”

  “你们可曾想过,看似简单的‘强暴案’背后,是否还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林臻的话,让在场所有的人,都陷入了沉思。

  是啊。

  他们光顾着,争论“纲常”与“法理”了,却忽略了案件本身。

  那赵首尔,为何宁愿守三年的活寡,也不愿与丈夫同房?

  那王铁锤,又为何偏偏在三年之后,才酒后乱性?

  这其中,是否另有隐情?

  “王爷的意思是……”孔融的眉头,紧紧蹙了起来。

  “本王的意思是,在事情没有调查清楚之前,任何定论都为时过早。”

  林臻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充满了自信与从容的弧度。

  “陛下。”他转过身,对着凤台上的慕容嫣,躬身行了一礼,“臣,恳请陛下,将此案暂且搁置。”

  “待臣,将此案的来龙去脉,都调查清后再做定夺。”

  “准。”慕容嫣点了点头,“此事,就全权交由王爷,负责查办。”

  “退朝。”

  ……

  一场,本该是掀起滔天巨浪的早朝,在林臻四两拨千斤的手段下,被轻描淡写化解了。

  文武百官,从太和殿鱼贯而出。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丝,若有所思的表情。

  他们知道,这件事还没完。

  ……

  与此同时。

  在距离京城,百里外的王家村。

  十几道,身穿黑色劲装,脸上戴着玄铁面具的身影,悄无声息潜入这座,看似平静的村庄。

  他们,正是林臻麾下最精锐的暗卫。

  为首的是玄鸦。

  “头儿,都查清楚了。”一名暗卫,出现在了玄鸦的身后,“王铁锤,确实是个老实人。平日除了打铁,就是种地,性格有些木讷不善言辞,在村子里的人缘,还算不错。”

  “赵首尔呢?”玄鸦的声音,像两块冰冷的石头在摩擦,不带丝毫的感情。

  “这个女人,有点问题。”暗卫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我们查到,她虽然是邻村的人,但实际上,并不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

  “她是在,五年前,跟着据说是,行商的父亲,流落到这里的。”

  “她的父亲,在一年前,因病去世了。她便一个人,生活。直到三年前,通过媒人,嫁给了王铁锤。”

  “而且还查到,这女人在嫁给王铁锤之前,就已经不是完璧之身了。”

  “哦?”玄鸦闻言,隐藏在玄铁面具之下的眼睛,闪过一丝好奇的光芒,“继续说。”

  “是。”那名暗卫点了点头,“在村子里走访的时候,无意间从平日里跟赵首尔,走得比较近的妇人那里,打听到一个消息。”

  “那个妇人说,赵首尔经常一个人,偷偷跑到村子后面的柳树林里去。”

  “而且,每次去都会待很长时间。”

  “柳树林?”玄鸦的眉头,微微一蹙,“派人去查了吗?”

  “查了。”暗卫点了点头,“在柳树林里,发现了一些很可疑的痕迹。”

  “什么痕迹?”

  “脚印。”那名暗卫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我们在柳树林深处,比较隐蔽的大柳树下,发现了两组不同的脚印。”

  “一组,是女人的,看尺寸应该是赵首尔的。”

  “而另一组……”

  “是男人的。”

  玄鸦闻言,沉默了。

  “传令下去。”许久他才缓缓开口。

  “让所有的人,都在柳树林附近,给老子潜伏起来。”

  “我倒要看看,那个奸夫,到底是什么来头。”

  “是!”

  ……

  夜,渐渐深了。

  王铁锤家里,还亮着灯。

  他坐在缺了腿的木桌前,借着一盏昏暗的油灯,喝着闷酒。

  他的脸上,写满颓废与迷茫。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他只是想跟媳妇好好过日子。

  他做错了什么?

  而在另一间,亮着灯的房间里。

  赵首尔对着镜子精心打扮着。

  她换上一件崭新的粉色罗裙,还插上了一根银色的簪子。

  她看着美得不像话的自己,嘴角勾起充满了兴奋的笑容。

  她悄悄推开房门,看一眼喝着闷酒的王铁锤,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然后,像一只偷腥的猫,悄无声息溜出了家门。

  向着村子后面的,柳树林跑了去。

  她不知道的是。

  在她身后,十几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