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说得都对。”李元的声音,因为饮酒有些含糊,“那妖妇,不过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

  “等我们,扶持新君上位,在座的各位都是开国功臣!到时候加官进爵,封妻荫子,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在做所有人闻言狂喜。

  “多谢家主提携!”

  “我等,愿为家主效犬马之劳!”

  一时间,整个宴会厅内,都充满了阿谀奉承之声。

  没有人注意到。

  在他们头顶的房梁之上,十几道黑色的身影,如同壁虎悄无声息潜伏在那里。

  玄鸦透过瓦片的缝隙,冷冷地看着下方,那群还在做着春秋大梦的蠢货。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充满了嘲弄的弧度。

  开国功臣?

  他觉得,这些人,更适合去给阎王爷,当个开路的先锋。

  ……

  皇宫,凤仪宫。

  夜色已深。

  慕容嫣处理完今日的最后一本奏折,有些疲惫伸了个懒腰。

  她今日,没有披那件象征着至高皇权的霞帔。

  那身极致玄黑的神凤降世裙,随意穿在身上。

  五丈长的墨金色拖尾,从那张巨大的凤榻之上,倾泻而下,在地板上铺陈开来,像一片由黑金丝绸堆砌而成慵懒的海洋。

  裙摆上,那只用真金丝线织就的擎天巨凤,在宫灯的照耀下,凤目微阖,仿佛也随着它的主人一起进入了难得的休憩时光。

  “夫君,都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慕容嫣侧过头看着,还在鼓捣瓶瓶罐罐的男人,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的娇嗔。

  “快了。”林臻头也没抬,将一瓶散发着奇异香气的粉末,小心翼翼倒进了一个青色的瓷瓶之中,然后才抬起头对着慕容嫣露出神秘的笑容,“我在给嫣儿你,准备一份惊喜。”

  “惊喜?”慕容嫣闻言,那凤眸中闪过一丝好奇。

  “没错。”林臻将那个青色的瓷瓶,递到了她的面前,“你打开闻闻。”

  慕容嫣接过瓷瓶,拔开瓶塞,一股清雅而又独特的香气,瞬间扑面而来。

  那香气,不似任何闻过的花香,却又比任何花香都要好闻。

  只是闻了一下,她就感觉,这一日的疲惫消散了不少。

  “这是什么?”

  “这是我用,天山雪莲,东海珍珠,还有南海的龙涎香,为你特制的养颜膏。”林臻看着她,脸上露出宠溺的笑容。

  “每天晚上,睡觉前涂抹在脸上,可以让你青春永驻容颜不老。”

  “油嘴滑舌。”慕容嫣白了他一眼,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凤眸中满是藏不住的甜蜜。

  就在这时。

  窗外,突然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的乌鸦啼叫声。

  林臻的眼神,微微一动,是玄鸦他们,到地方了。

  “嫣儿,你先睡吧。”他在慕容嫣的额头上,亲了一口,“我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

  慕容嫣虽然不知道,他要去做什么。

  但她还是,乖巧点了点头。

  “嗯,早点回来。”

  林臻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江西李府。

  当黎明的第一缕晨光,照亮江西李府那气派非凡的琉璃瓦时,宿醉未醒的李家人,还沉浸在权倾朝野的美梦之中。

  府内的仆人,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井然有序。

  玄鸦和他麾下十几名暗卫,如同蛰伏在黑暗中的猎豹,早已将整个李府的所有出口死死盯住。

  他们在等,最佳的动手时机。

  “头儿,都准备好了。”一名暗卫,出现在了玄鸦的身后,“我们在府里的内应,已经将府内所有的机关和暗哨摸清楚了。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们随时可以动手。”

  “不急。”玄鸦摇了摇头,他那双,隐藏在玄铁面具之下的眼睛,冷冷地看着下方,那座在他眼中,与坟墓无异的府邸。

  “王爷的命令是,要活的。”

  ……

  辰时。

  李家的家主李元,从金丝楠木打造的奢华大床上爬了起来。

  两个同样是衣衫不整的美貌歌姬,连忙上前伺候他穿衣洗漱。

  “家主,您醒了。”一名管家,躬着身子走了进来,“早膳已经备好了,您看是在房里用还是去正厅?”

  “去正厅吧。”李元打了个哈欠,一脸的宿醉未醒,“把那几个小子,都给老夫叫过来,我有事要跟他们说。”

  “是。”

  一刻钟后。

  李元高坐在主位上,下方坐着的是他那几个儿子。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李元看着自己这几个,不成器的儿子,没好气呵斥了一句。

  “爹,您这么早,把我们叫过来,有什么事啊?”他的大儿子,李泽,一脸不耐烦地问道。

  昨晚他可是玩到了半夜,现在困得,眼皮子都在打架。

  “当然是有正事!”李元瞪了他一眼,“京城那边,传来消息了。”

  “哦?”一听到“京城”两字在场所有人,都精神了。

  “袁太傅他们,动手了?”李泽的二儿子李昂,一脸兴奋地问道。

  “还没。”李元摇了摇头,“不过,也快了。”

  “我今天,把你们叫过来,是要告诉你们从今天起,都给老夫收敛一点!这段时间是关键时期,别在外面给老夫惹是生非,听到了没有?”

  “知道了,爹。”李家的几个儿子,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脸上都带着不以为然的表情。

  在他们看来,李家在江西这一亩三分地上,就是天。

  还能有什么事,是他们摆不平的?

  就在这时。

  砰——

  一声巨响,突然从府外传来!

  紧接着,便是无数的惨叫声,兵器碰撞声,响彻了整个府邸!

  “怎么回事?!”李元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脸上满是惊愕。

  他话音刚落。

  砰——

  正厅那两扇红木打造的厚重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十几道身穿黑色劲装,脸上戴着玄铁面具的男人,冲了进来!

  他们手中的长刀,还在滴着血。

  为首的,正是玄鸦。

  冰冷的眼睛扫过在场被吓傻了的李家众人,最终落在了主位脸色煞白的老者身上。

  “李元?”玄鸦的声音,不带任何的感情。

  “你……你们是什么人?!”李元看着眼前这群,煞气逼人的不速之客,“你们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这里是,江西李府!”

  他试图用自己家族的名头,来吓退这些,不知死活的狂徒。

  玄鸦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笑话,发出了一声嘲弄的冷笑。

  “李府?很快就不是了!”

  他说着,大手一挥。

  “动手,全部抓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