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牧周的恨与报复,此刻看来就是一场天大的笑话。

  为什么这些年从不调查,也不求证?

  聪明如他,难道没有发现一点不对劲?

  太多有迹可循,但他都没循。

  这里面或许有童年时遭受的伤害急需一个倾泻口,又或许邵温白抱得美人归的姿态过于让人眼红和嫉妒。

  江易淮和沈时宴都不曾争取到的女人,此刻已经嫁给邵温白,成为他的妻子。

  林牧周怎能不妒?

  他没有勇气正大光明追求苏雨眠,也知道不会成功,所以他聪明地不去纠缠,在这上面浪费时间,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对邵温白这个“胜利者”没有敌意。

  在他身上似乎没有良心和道德的约束,甚至法律对他而言也是可以无视的存在,他急需一个目标来填充他空虚又伤痕累累的人生。

  庞然大物的邵家顺理成章当了这个靶子。

  边月:“尽管你有悲惨的童年,不幸的命运,但你并不是值得同情的反派。那些所谓的仇和恨,只是你慰藉自己、转嫁痛苦的借口,而代价是毁掉其他人的人生。”

  “你的人格底色就带着恶。”

  最后一句,是致命一击。

  林牧周被逼得眼眶通红,呼吸急促,却说不出半句反驳的话。

  他以受害人自居,合理化所有恶的行为,这本就是自欺欺人。

  如今这层遮羞布被扯开,那些他刻意逃避的东西暴露在阳光下,遮无可遮。

  “我还轮不到你教训——”林牧周冷笑一声,“你以为你们赢了吗?”

  他嘴角勾起一记冷笑。

  突然一声巨响,窗户玻璃炸开。

  边月意识到不妙,第一时间将姜舒苑拽过来,避免沦为对方可以挟持的人质,连同邵奇峰、邵温白、邵浔之也一并后撤。

  特警瞬间破门而入。

  然而就在这短短几秒的变故之间,林牧周已经从窗口一跃而下。

  边月还算镇定:“楼下也有特警埋伏,他跑不掉!”

  话音刚落,只见一架无人驾驶的直升机急速驶来,放下绳索。

  林牧周落地的瞬间,将绳索挂到自己身上,直升机将他整个人凌空带走。

  邵言之原本在楼下外围蹲守,见状,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还能这样?”

  很快,直升机不见了踪影。

  邵言之冲进病房:“我我我——我看见林牧周逃了!被那个直升机嗖一下带走!”

  邵温白点头:“嗯。”

  邵浔之:“我们看见了。”

  邵言之挠头:“那你们还这么淡定?咱们布局不就是为了抓他吗?”

  这时,为首特警上前,朝邵温白微微点头。

  邵温白:“怎么样?”

  “追踪装置已启动,一切按计划进行。”

  邵温白:“接下来就交给你们了。”

  “邵教授放心,林牧周身上牵扯的东西太多,这次上头下了死命令,必须活捉。”

  邵温白犹豫一瞬,到底还是开了口:“我妻子……现在如何?”

  特警顿了顿,“……抱歉,我无法告知。”

  邵温白心下骤沉。

  邵浔之和边月对视一眼,等特警全部撤走后,邵浔之才问道:“雨眠那边什么情况?他为什么这么说?”

  布这个局是早就商量好的。

  自然少不了苏雨眠那边配合,她从毕业典礼上被带走,降低了林牧周的戒备心,所以才敢在短时间内对邵家下手。

  如今林牧周完全暴露,按理说,这个局就该结束了。

  苏雨眠也该被释放,怎么会一点消息都没有?

  邵温白:“你们照顾好妈,我先走了。”

  说完,他大步离开。

  背影透着一股凛冽与肃杀。

  邵言之轻喃:“不会出什么事吧?”

  ……

  好戏落幕,演员自然也该退场。

  姜舒苑终于可以结束“医院为家”的日子。

  出院之前,她给每个VIP护士站的小姑娘们送了黄金手链。

  “天哪!黄金诶!”

  打开盒子,看到金灿灿的手链,护士们眼睛都直了。

  这两年金价疯涨,没什么比黄金更值钱了。

  姜舒苑这一送,简直送到了大伙儿心巴上。

  “邵夫人出院,我还怪舍不得的……”

  “啊呸呸呸……舍不得什么啊?又不是啥好地方,出去了就别回来了……”

  “是是是,看我这破嘴!”

  “原来这就是豪门,也太豪了!送黄金诶,我突然觉得自己有点不配是咋回事儿?”

  “……”

  傍晚,姜舒苑被丈夫、儿子、儿媳接回家。

  看着熟悉的宅子,她心境已然不同于从前。

  如今,她什么也不求、什么也不盼了,能够好好活着,就已经是莫大的幸运。

  ……

  清晨,校长办公室迎来两位调查员。

  肖宁寒和韩中其被轮流谈话。

  调查员:“肖校长,你好,我们是调查局的工作人员,接下来我们会询问一些关于苏雨眠的问题,您可以选择回答,也可以选择不答,但请务必保证每一句话的真实性。”

  肖宁寒点头:“我绝对无条件配合上级工作。”

  “好,那我们开始了。无界实验室,当初为什么独立出去?或者我换个问法,为什么校方会同意苏雨眠自建实验室的行为?这其中是否存在利益牵扯,抑或是……威逼胁迫?”

  这个问题……

  肖宁寒这么多年校长不是白当的。

  每个部门问话,尤其带着调查性质的部门,每个问题都有技巧和深意在里面。

  刚才那个问题,明显带着导向性。

  难道说苏雨眠那边……

  事情棘手了?

  肖宁寒心下骤沉。

  “肖校长?”

  “不好意思,刚才走了下神。关于这个问题,还得从苏雨眠研一刚入学那会儿说起,当时生命科学院有个教授叫……”

  肖宁寒也没说假话,把当初苏雨眠是如何遭受不公平对待,被抢走实验室,到之后校方的不作为,和她愤然另起炉灶,全部和盘托出。

  “……在这件事上,校方有一定责任,再加上当时我们……咳!错误估计,没想到她确实能把一座实验室建起来,所以就……放任了她去折腾。”

  只是没想到……

  这一折腾,还真叫她搞出了名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