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傅斯聿亲自来医院接慕苒,送她回慕家。

  在此之前,又让医院为她做了全身检查,确定无碍后,才给她办完出院手续。

  “傅先生怎么亲自来了?”

  三天前,傅斯聿说过,会来接她出院。

  可慕苒以为,是叫他的手下,文渡或者陆科。

  完全没想过,会是傅斯聿本人。

  “还叫我傅先生?”

  傅斯聿寡淡的眸眼,落向慕苒,似乎有点不高兴。

  不叫傅先生?那叫什么?

  “老板?”

  慕苒试探着开口,傅斯聿当场气笑,伸手在她脑门上轻敲了下。

  “叫——”

  “男朋友。”

  傅斯聿特意停顿了下,看向她的深眸若有光。

  慕苒愣住,“男朋友”这样暧昧的称呼,从傅斯聿口中说出来,有种令人惊悚的违和。

  只是关系扮演,傅斯聿是不是有点太尽责了?

  难道,真的是因为省下了那四千五百万?

  “那我还是叫你阿聿吧?”

  “男朋友”三个字,有种天然的羞耻感,何况两人是演戏,慕苒叫不出口。

  但要想个关系亲近点的称呼,慕苒就想到了傅奶奶叫过的这个叫法。

  阿聿——

  像是蒲公英的羽毛,落入心间。

  傅斯聿牵了牵薄唇,愉悦地轻“嗯”了一声。

  坐上车后,看着傅斯聿清贵却多了几分亲近之感的侧颜,慕苒将横亘在心间三天的问题,问了出来。

  “傅……阿聿是什么时候发现,我就是MR的?”

  这几天,慕苒想破脑袋,也没想明白,她是什么时候漏的马脚。

  明明从见面到离开,傅斯聿表现的一直很淡然。

  傅斯聿闻言看向慕苒,眼中带着点琢磨不透的高深。

  转而,将自己手机拿出,点到与陆华庭的聊天界面。

  “同在宁市,苒苒系统攻防技术也那么了得,再加上你那天来餐厅见我,衣服染上的香水味。”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慕苒把所有疑虑都捋清了。

  就是在听到傅斯聿称呼她“苒苒”时,她的脸有些透粉。

  “所以,是因为陆先生给你的视频跟照片,还有我被柜员栽赃时不慎染上的香水味,让阿聿断定,我就是MR?”

  不仅是MR,你还是我一直在找的人。

  “你那天打扮怪异,不愿露面,孟然,慕苒,同样的姓名缩写,刚巧我对气味记忆敏感,原本只是想着,让文渡买瓶香水当收买礼,没想到——”

  傅斯聿低头轻笑,再抬头时,眸光精准锁定慕苒。

  “与苒苒在商场被栽赃的那瓶,是同一款。”

  “世上没有那么多巧合,比起眼睛,我更相信自己的直觉。”

  傅斯聿抬手,冷白指节轻点脑袋。

  直白的眼神,像一张大网,只锁的慕苒无处遁形。

  慕苒扯了扯嘴角,“不愧是傅先生,还真是——名副其实的猎手。”

  她这话是夸,也有对傅斯聿的忌惮。

  她有点庆幸,自己跟傅斯聿是盟友,而不是敌人。

  “那苒苒呢,是想当猎人还是想当猎物?”

  慕苒闻言一愣,撞入傅斯聿深浓的墨眸中。

  “我自然想当主宰命运的猎人。”

  慕苒话落,傅斯聿轻笑,还没等她看清,他那笑是什么意味,手中却突然被塞入一金属冷质的物体。

  她低头,看到手中的东西,瞳孔紧缩。

  是枪,一把银质金属外壳的**。

  她猛地抬头,眼神征询望向傅斯聿。

  傅斯聿却没多解释,只是冷眸低垂,用他的大掌握住慕苒持枪的手,对准空洞洞的空气。

  因为是他带她持枪,傅斯聿在她身后,像是将她整个人半抱,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

  不呛鼻,反倒有种清冽的松雾香。

  “注意力集中——”

  傅斯聿在她身后叮嘱,慕苒眼睛看向前方,仍不明白,傅斯聿教她用枪的原因。

  直到扳机扣下,慕苒身体一颤下意识闭眼,“咔”地一声金属弹动的轻响。

  **中,没有子弹。

  慕苒一口气刚要泻下来,却又见那原本对着空气的枪口,突然转弯,对准了自己的方向。

  并且,弹夹弹开,傅斯聿往里面装了子弹。

  慕苒整个人都绷紧了,握着枪柄的手指也有些泛白,她不懂,傅斯聿是什么意思?又想做什么?

  “怕吗?”

  傅斯聿**气音的询问,在她耳边响起。

  慕苒没有应声,声线绷的又紧又冷,“傅先生到底想做什么?”

  傅斯聿无声轻笑,还真是记仇的小丫头,上一秒还叫他阿聿,这就又变成傅先生?

  未免把小兽继续逗炸毛,傅斯聿松开了她的手。

  慕苒冒着冷汗,垂下手掌时,背后仍有点发凉。

  刚才那样的情况,不害怕是假的。

  “苒苒,最好的猎人,就是猎物的形态,你要让猎物相信你是同类,你就要足够心狠。”

  慕苒咀嚼着傅斯聿的话,恍然间,好像明白了什么。

  刚才那一下,不是傅斯聿在逗她,而是在教她?

  她虽然现在确实借上了傅斯聿的力,但终归还是要回到慕家,与那些豺狼虎豹博弈。

  若不想再出现三天前,被逼入绝境的场面,她就要学会伪装猎物,对自己狠到,连猎物都觉察不出。

  光芒倏然在慕苒眸底点亮,她猛地转向傅斯聿的眼睛,带着激动与感激。

  “我明白了,谢谢!”

  傅斯聿却淡笑一声,无辜不解道:“谢我什么?是你自己聪慧,我可什么都没帮你。”

  傅斯聿的迈巴赫,抵达慕家别墅时,慕天良带着全家,早就抻长脖子,在门口翘首以待了。

  当车子停稳,傅斯聿扶着慕苒从车后座走下来,慕天良忙又端着慈父笑脸,迎了上去,“苒苒,这次跟傅大少的出门游玩,玩的开心吗?”

  出门游玩?慕苒偏头看向傅斯聿。

  傅斯聿冲她淡淡点了点头。

  看来,是傅斯聿特意隐瞒了她医院治疗的事。

  “多谢爸关心,这次游玩,阿聿一路贴心陪同照顾,我玩的很开心。”

  慕苒一声“爸”,惊的慕天良脸上的笑都僵住了。

  好半天才回神,笑道:“好好好,玩的开心就好。”

  “新闻我都看了,真是没想到,我家苒苒还有这福气,能跟傅大少交往,这以后,咱就是一家人了——”

  看着笑的满脸褶子,谄媚非常的慕天良,慕苒一愣:新闻,什么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