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这种情况,有点复杂,暂时可以先用药物控制,再做几次心理疏导——”

  白教授给慕苒诊治完后,就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行话,之后,让助理把慕苒带去治疗室,单独留下了傅斯聿跟白岑风。

  “白教授,慕小姐的情况到底如何?”

  白岑风关切开口,白教授却冷瞥了他一眼,“你对这小姑娘倒比小雅上心,怎么,不会是想老牛吃嫩草吧?”

  白教授最是个护犊子的人,跟白家闹翻后,也只认白雅这一个亲人,她未婚未育,没有自己的儿女,早就把白雅当成了自己的亲女儿,也立下了遗嘱死后的财产全部由白雅继承。

  她心知白雅喜欢白岑风,这男人却油盐不进,愣是耽误了她二十多年大好青春也不肯娶她,所以每次见面,白教授都不会给白岑风好脸。

  白岑风被白教授怼的有点尴尬,却也知道她是因为白雅的事不忿,平日里敬她是长辈,白岑风也从不与她计较。

  “白教授,你误会了,慕小姐是傅总的妻子,我对他们只是长辈对小辈的情谊——”

  白教授“呵呵”冷笑两声,才又转向傅斯聿道:“年轻人,看好你的媳妇,这老男人诡计多端的很,嘴里没有一句实话。”

  白岑风:“……”

  他当真是晚节不保。

  不过好在,白教授讽刺白岑风归讽刺,在治病这件事上,还是没有半点马虎。

  “她的问题不好根治,少则三五年,多则数十年,甚至一辈子,要想让她像正常人一样生活,那就是维持她现在的状态,千万别让她再受到刺激!”

  白教授说这些话时,内心也有几分唏嘘。

  她还是头一次遇到,童年跟成年后,都过的如此悲惨的姑娘,她能好端端的活着,已经是很大的奇迹,但相对的,她的心理状态必定与常人迥异。

  支撑她活下来的力量,是仇恨、怨憎,还有对重要之人的牵挂。

  如果有一天,支撑她的信念倒塌,那么她的心理世界,也会彻底崩塌。

  有些心理创伤,需要用一辈子去治愈,若是她能治愈固然最好,可要是不能,那维持现在的状态,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长达两个小时的心理治疗后,再度走出治疗室,慕苒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身上的枷锁似乎也轻了不少。

  “白教授,谢谢你,我现在感觉好多了——”

  慕苒知道,这是这位心理专家的功劳。

  白教授很少对什么人显露自己的情绪,准确说她独居惯了,接待的病人多了,觉得他们对自己来说,都没有什么分别。

  可是慕苒不同,她是唯一一个,让她产生心疼感觉的小姑娘。

  虽然她刚才那样“调侃”白岑风,但也只是针对白岑风本人,并不针对慕苒。

  她跟她有相似之处,同样脱离家族,同样被嫌恶厌弃,但不同的是,她没有她那么勇敢,那种向死而生的勇气。

  所以她把自己藏到山林里,说是避世,又未尝不是在躲避她的过去跟白家人。

  “小姑娘,不用谢我,你要谢谢你自己,是你自己一次次把自己从绝境中拯救出来,往后,也希望你能继续保持,多看看世间的太阳跟美好,另外,你有一个很爱你的丈夫!”

  白教授转头看向身后克制尊重,等待两人交谈完,再上前关切慕苒的傅斯聿。

  从慕苒进治疗室后,这位傅总,就一直坐立难安的紧盯着治疗室的大门。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等待分娩的妻子,那种关心在意跟担忧,让白教授觉得感动又羡慕。

  拥有这样的爱人伴侣,她相信不久的将来,这姑娘一定能不药自愈。

  “谢谢白教授,我也会好好珍惜爱护他!”

  慕苒顺着白教授的目光,看向了她身后的傅斯聿。

  两人对视,慕苒的笑容,就抚平了傅斯聿眼底的焦灼跟不安。

  好像他所有的安定,都来自于眼前慕苒的平安喜乐。

  之后连着几日,慕苒都在白教授这里接受治疗。

  每次治疗,傅斯聿都在门外静静陪着她,让她在出来的第一时间,就能看到他。

  白岑风因为要**工作上交接的事,并不常来。

  经过整整一周的治疗后,慕苒的治疗周期彻底结束。

  “各项指标情况都很正常,恭喜你,治疗圆满顺利!”

  临走时,慕苒拥抱了那位看上去古板又不苟言笑的白教授。

  人人都说她性格古怪,可通过这一周的相处,慕苒却觉得她看似冷漠疏离的外表下,却有着一颗细腻柔软的心。

  她会在治疗时,为她做心理安抚,会在她快要支撑不下去时,给她讲自己的经历。

  白教授的好,是需要人细细品味的。

  被拥抱住的白教授,眼底闪过惊讶,但很快,她也紧紧抱住了慕苒,给予她最真挚的祝福,“希望你以后,都不会有机会再来我的治疗室!”

  慕苒轻笑:“希望到时候,我只是来拜访看望白教授。”

  看着友好拥抱的两人,不远处站在傅斯聿身边的白岑风,也忍不住感叹,“慕小姐真的是个很好的姑娘,连白教授这样心性淡漠的人,都能对她另眼相待,傅总,你很有福气!”

  要是,慕苒真是他的女儿就好了。

  如果慕苒是他的女儿,他一定会尽全力补偿,她这些年遭受的苦难与亏欠,会告诉她,以后碰到任何事,都不需要自己强撑,有爸爸为她遮风挡雨。

  可终究,这只是他一厢情愿的幻想,他一个连记忆都丧失的人,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可爱的女儿,那些熟悉跟相似,或许只是巧合吧?

  临告别离开时,慕苒以还有几句话要跟白教授说为由,把傅斯聿跟白岑风“赶出了”白教授的小木屋。

  白教授也了然,“说吧,你想问我什么?”

  不愧是心理学专家,感知力就是强大。

  慕苒也没隐藏,就把自己对慕岑风的熟悉感,以及怀疑他可能是自己大伯的事,都告诉了白教授。

  倒不是慕苒单纯,轻易就与人交心,而是她想从白教授这里,探查到白岑风的过往,以及他曾经在白教授这里,接受过的心理治疗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