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苒坐上叫的专车后,还愣愣盯着手机上,不久前陆华庭发给她的机票截图。

  是中午十二点飞宁市的航班,头等舱。

  据说,是傅斯聿叫他帮忙给她订的。

  慕苒的眼前,只有“头等舱”三个字,不停放大,裂变,环绕。

  她深吸一口气:本就不富裕的钱包,再次雪上加霜。

  除了要还傅斯聿住院费、睡衣费,现在还多了个头等舱机票钱。

  默哀了钱包几秒后,慕苒才收敛心绪,退出聊天界面,去看验证通过信息。

  傅斯聿那边显示,还是“等待验证”中。

  刚才扫码急,慕苒倒是没注意,傅斯聿的头像,是只软萌可爱的白色西高地,西高地趴在草地上,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掌,落在它软乎乎的脑袋上。

  看起来,像是傅斯聿养的狗。

  这没想到,看起来危险沉冷的男人,竟然会养一只萌系犬,还挺反差。

  退出查看界面后,慕苒的手机又“叮叮”响起了好几道提示音。

  有广告,有推送,没有慕家人的信息,仅有的一条,是傅铮把她微信拉黑的提示。

  就是在她昨天,发出那条求助信息后。

  慕苒怔愣:傅铮为什么突然把自己拉黑?

  还有,昨天傅斯聿救自己,原来真的只是出于偶然……

  *

  经过几个小时的飞行,慕苒在下午五点左右,回到了慕家别墅。

  佣人见她回家,立即去向慕天良汇报。

  因此,慕苒刚进家门,便对上了慕天良,一脸兴师问罪的不悦模样。

  “昨晚去哪了?还学会夜不归宿了!”

  听到慕天良这状似严父的质问,慕苒就很想笑。

  “慕先生是在明知故问吗?还是年纪大了,眼睛也不好了。”

  慕苒看着慕天良,唇角半勾着,不是笑,却比笑还要令人觉得讽刺。

  昨天,他们不是从她身边路过了,看到她被马骥那个纨绔纠缠,故作视而不见。

  许是心虚,听到慕苒这刺挠人的话后,慕天良的脸色,既红且白。

  “苒苒,你回家了,让妈看看,没事吧?有没有受欺负?”

  姚玉兰听到慕苒回家,也跟着赶了过来,同行的,还是慕枫跟慕琳。

  “爸,您怎么了,怎么脸色那么难看?”

  慕琳很快觉察到了慕天良的怒容。

  与此同时,姚玉兰想要握慕苒的手,被她一把挥开。

  “这里是慕家,慕夫人又扮慈母的模样给谁看?”

  姚玉兰看着慕苒摇头,眼泪“哗”地就落了下来。

  “不是的苒苒,你听妈说,是琳琳她拜托——”

  “说什么,有什么好跟她解释的,这种没心肝的人,你就是把心掏出来,捧到她面前,她也只会践踏!”

  慕天良冷喝打断姚玉兰,再次看向慕苒的眼神,带了几分狠意。

  他其实不关心慕苒有没有受委屈,或者有没有把马骥那个纨绔亵玩,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好好修理她的反骨。

  “昨晚寿宴,你可是在傅家出尽风头,把我们慕家的脸都丢尽了,屡教不改,不知深浅,我非得严肃教育你不可!”

  “来人,给我把慕苒关进禁室!”

  听到“禁室”二字,除了慕琳,姚玉兰跟慕枫的脸色都齐齐一变。

  慕家有家规,专用于训诫不听管教,在外惹事生非的慕家子弟,这家规是从慕老爷子壮大慕家后,才定下的规矩。

  只是,慕老爷子的家规,更偏向于教化为主,而不主张体罚。

  但传到慕天良手中,这家规就变了味,他更信奉“不打不成器”。

  那禁室,更是他用来,惩戒不听话的子女所设立的地方。

  慕枫小时候,跟弟弟们玩耍时,因为不慎打碎了慕天良书房中的古董砚台,就被慕天良关进禁室足足半日。

  禁室幽暗不透光,还散发着浓重的霉味,那是一个完全幽闭的空间,是哪怕已经成年许多年后的慕枫,想起来还会觉得心惊的地方。

  自他幼时被关禁闭后,慕天良已经好久没施行过这个家法了。

  如今却要用在慕苒身上,这实在过于严重了。

  “爸,苒苒再不对,到底是女孩子,而且她还受了伤,这要是关出个好歹——”

  慕枫求情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慕天良给打断了。

  “怎么,我是你老子,还是你是我老子,我现在说个话,你们还反对了是不是?”

  眼见慕天良动怒,慕琳从旁拉住慕枫,小声道:“大哥,爸现在正在气头上,跟他硬碰硬没好处,再连累了你,我们回头再想办法。”

  “我不同意,你要是关苒苒禁闭,就把我一起关进去好了。”

  慕琳这边刚劝住慕枫,却没想到姚玉兰又蹦出来,像个护崽的母鸡,挡在了慕苒面前。

  还不时含泪回头,对慕苒道:“苒苒,妈这次绝不会让你被关禁闭。”

  看到姚玉兰回望的眼神,那眼底的保护,不似表演。

  慕苒的心情,不免有几分复杂。

  可是下一秒,慕枫一声惊呼,“琳琳,琳琳你怎么了?”

  竟是慕琳,不知怎得,突然晕倒在了慕枫怀中。

  原本还护着慕苒的姚玉兰,见状立马朝着慕琳的方向跑了过去。

  紧紧抱着慕琳,大声喊着,“医院,快备车去医院——”

  急匆匆的脚步,心慌忙乱的模样,倒像是完全忘了,前一秒,她还振振有词的挡在慕苒面前,说会保护她。

  慕苒低头,藏住了嘴边的冷笑:慕苒啊慕苒,你刚才又在期待什么呢?

  见姚玉兰跟慕枫带着慕琳离开了,慕天良又再度吩咐佣人,把慕苒押去了禁室。

  不是没想过反抗,只是这里毕竟是慕家,反抗了会遭到更大的压制,慕苒觉得,倒不如省点力气,以免刚恢复的身体,再度崩盘。

  不就是个禁室,那吃人的监狱,她都待了五年,区区一个禁室,又有何可怕。

  “苒小姐,请吧——”

  敞开的禁室门,将室内外分割成两个世界,一明一暗。

  而毫不犹豫踏入暗界的慕苒,却在大门关闭时,突然回头,冲着站在明处冷眼看着她的慕天良,露出了一个讽刺意味十足的笑。

  慕天良,想让我屈服,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