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面而来的冷感,让慕苒浑身的汗毛都战栗了起来。

  跟暖气温热的宴会大厅不同,这里的房间,冷的像个冰窖。

  背对的男人,黑色的高定衬衣半褪,露出肌理分明的肩臂,充满力量感与澎湃感的肌肉上,一种压不住的野**略感,朝着慕苒的方向袭来。

  她虽没看到对方的脸,却能立马肯定,眼前充满危险锋锐气息的男人,一定不是她那个傻白甜徒弟傅铮。

  慕苒一秒做出反应,想要在对方还没觉察之际,礼貌退出这间屋子。

  可很显然,男人的感知,比她更加敏锐,在身后的空气凝滞了大概一秒后,他便觉察到了不对。

  男人拢起衬衣转头,一双如鹰冷锐犀利的寒眸,便沉沉落在了慕苒身上。

  那一瞬间的压迫感,慕苒无法形容,只是整个身体紧绷成弓,那是对于危险天然的敏感。

  半明半昧的房间,除了那双眼,慕苒也看不清男人的面容跟表情。

  她只能抢在男人开口前,低声道:“抱歉,傅铮约我来的,我可能找错了房间。”

  像是怕男人不信,慕苒还特意将手机上,与傅铮聊天屏上的内容展示给他看。

  慕苒并不是怕对方,只是在这样危险感十足的人面前,她不想惹事。

  手机屏亮起的那刻,慕苒的小脸也被映照的清晰了些。

  待看清她面容的刹那,傅斯聿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微讶:是她?

  宴会入场时,在楼上看到,让他产生短暂同类相吸感的女人。

  慕苒不知道宴寒舟有没有相信自己的话,只是她等了片刻,对方都没反应。

  便识趣的转身,去拉身后的房间门。

  指尖刚碰上冷质的金属把手,她便一股强势的力道攫住手腕,压在了距离门只有一指之隔的冷墙上。

  慕苒下意识要反抗,男人欺身压下,高大的阴影,将她笼罩,薄冷的指尖抵在了她的樱唇上。

  “别说话。”

  不同于刚才进门时强势命令的冷调,这一声带了几分暧昧的低沉。

  哪怕男人的声线一样冷,却还是让慕苒耳根微微有些发烫。

  她不喜欢这种,被人控制的感觉。

  上半身被控,她的脚却狠狠踩上了男人穿着高定皮鞋的脚。

  随后,她就听到门外的走廊上,响起了一道骄纵甜腻的呼声:“聿哥哥,你在哪里,不要跟我玩躲猫猫了好不好,你出来,我保证不再胡来了,我跟你道歉——”

  女人的脚步,很快在距离两人只有一墙之隔的门外停下。

  慕苒呼吸一滞,大脑有种充血般的嗡然。

  她无意探究眼前的男人,跟门外的女人,究竟是什么关系。

  但她知道,要是被对方发现,她以这样的姿势,跟男人“纠缠”在一起,她的形势不会乐观。

  她不想惹麻烦,可现在除了装聋作哑,屏住呼吸,她也没有别的办法。

  不多时,“砰砰”地敲门声,如冲破耳膜的鼓声响起,慕苒抖了一下。

  控制着她上半身行动的男人,朝她瞥了一眼。

  “聿哥哥,你在里面吗?”

  女人又敲了两下,等了会,无人应,脚步声才渐行渐远。

  几乎是女人一走远,慕苒便用力挣脱手腕,重重将男人一推,拉开身侧房门,跑了出去。

  那一气呵成的惊惶速度,恍若背后有洪水猛兽追赶。

  “啪”的一声,傅斯聿将墙边的灯座开关按下,整个房间霎时透亮如白昼。

  如果慕苒现在还留在这里,一定能发现,这个房间的布局,压根不是书房,倒更像是成年男人的卧室。

  傅斯聿清寒的视线,落在自己被踩出巴掌大小脚印的皮鞋上,又很快,落在了羊绒地毯上,一只白色周边泛着金属光泽的小巧耳机上。

  冷白修长的指尖,将那只耳机捻起,男人的眸光透着几分意味深长的打量。

  *

  慕苒也是走出好远,乘坐电梯下楼后,才意识到自己的耳机不见了。

  那是她五年前入狱前,花了第一份兼职工资,给自己买的生日礼物。

  她从小就喜欢鼓捣拆卸电子产品,原想将这耳机自行改装,改成六年前,她参加国际安全大赛时,不慎遗失的耳机,可还没等她着手,就发生了跟慕琳的那件事。

  那是她回慕家的第一个生日,却没人记得,而是在她生日的当天,将她送进了监狱。

  在监狱的五年,这副耳机也陪着她过了五年,也坏过几次,放在现在,就是老旧的淘汰品,可她就像一个陪伴她多年的老友,哪怕修修补补加起来的钱,都够买好几个新的,慕苒也没舍得扔掉它。

  刚才,一定是跟男人发生肢体冲突时,不慎从耳上滑落。

  慕苒不禁有些懊恼,自己的粗心大意。

  却又不可能再折回那个危险男人的房间,去寻找耳机。

  思来想去,她还是给傅铮发了条信息,说自己进错了房间,不慎把耳机遗落,让他有空帮自己找找。

  以及,寿宴马上就要开始,慕苒没有时间再去找傅铮了。

  她不能错过帮爷爷给傅老夫人送礼物的时间。

  发完信息后,也没等傅铮确认,慕苒就收起了手机。

  她再次朝着宴会大厅走去时,恰好撞上一脸不耐,正满大厅找她的慕枫。

  “慕苒,这里是傅家,不是慕家,你就算要闹离家出走,也该有个度,不是你一个不高兴,全世界的人都要围着你转,还真把自己当公主了,现在赶紧跟我去爸妈面前认错!”

  转头看到慕苒,慕枫眼底的火更大了,一个箭步上前,就蛮横的捏住了慕苒的手腕,不顾她意志,要把她往慕氏夫妇的方向拽。

  慕枫就像个只会蛮力的野人,强硬的手腕,捏的慕苒骨缝都发疼。

  她拧眉冷声,“松开,我自己会走。”

  慕枫一愣,以为慕苒又是在逆反自己,心中的火焰更盛。

  竟是冷笑一声,狠狠撇开了慕苒的手腕。

  他这一举动,不像是松开,倒更像是泄愤般的推搡。

  慕苒没料到他会突然发疯,虽然竭力稳住身体没让自己摔倒,但胳膊肘的位置,还是不慎撞上了身侧的墙壁。

  钻心的疼痛感袭来,关节的受伤最痛,哪怕慕苒忍痛能力很强,还是忍不住拧起了眉头。

  她伸手去摸胳膊肘,却摸到了一片潮湿的温热。

  抬起来一看,竟是触目的鲜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