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竹感受到王爷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

  顿时一股冷意从脚后跟窜到天灵盖,那种来自灵魂的颤抖。

  无形的压力包裹着他。

  “王爷,求您饶她一命,老王妃临终前也曾经交代过让王爷好好的待她。”

  老王妃死之前,说过墨玉以后就是裴玄的人。

  不管怎么说两家人是世交。

  她也拿墨玉当亲闺女,当儿媳妇的。

  裴玄在听到老王妃这三个字的时候,冰冷的眸中有一瞬间的犹豫。

  墨玉眼中带泪,委屈不解的看着他:

  “阿玄,你我从小一起长大,我对你一心一意,难道这么多年都不能捂热你的心吗?”

  身体上的疼痛不算什么,心才是最疼的。

  被心爱打成重伤,这是墨玉从来没有想过的。

  席云知倚在门框上,静静地看着他们主仆三人,面上没有什么表情。

  对怎么处决墨玉毫不在意,伸出手摆弄着自己的指甲。

  墨竹一声声求情,希望能够饶墨玉一次。

  “王爷,墨玉也是护主心切,求您求您饶她一命!”

  半晌,裴玄才说出一句话。

  “墨玉以下犯上,不敬主母,废了武功送回安城。”

  “墨竹,你管制下属不严,纵容犯错,五十鞭。”

  墨玉眼泪顿时流了出来,惨笑着:“裴玄,你果然是没有心的!”

  随即眼睛恶狠狠地看向席云知,有种要把她刻入骨髓的感觉。

  “席云知,我得不到的你也得不到,以后你也会步我的后尘!”

  席云知还不等说话,玄色长袖一挥。

  一股内劲席卷而来,地上的墨玉被再次打飞,重重地摔在墙上。

  “王爷,您息怒,属下这就带墨玉去领罚。”

  墨竹连滚打爬地跑的墨玉身边,把昏迷不醒的她拖了出去。

  裴玄背脊站得笔直,丝毫没有刚刚打人时候戾气。

  席云知心中想的是他突然变得清醒会不会因为空间药材的关系。

  背对着她的裴玄慢慢转过身。

  俊美绝伦的脸庞如雕刻般五官分明,俊美异常,微微上扬的凤眼带着危险。

  外表看起来像是神式一般威严淡漠。

  但眼里不经意流露出的厉色让人不敢小视。

  席云知也收起看戏的表情,绝美的小脸严肃起来。

  “裴玄?我们谈谈?”

  玄色暗金长袍猎猎作响,带着一种夺人摄魄的美。

  俊逸非凡的脸朝着席云知勾起唇角,声音清冷:“我们还会再见。”

  然后在她惊愕的目光下闭上眼,晕了过去。

  “裴玄?”

  下意识趁手把人拉住,邀月更是倒霉直接当垫背的。

  室内——

  裴玄双目紧闭,没有任何反应。

  白卿在一旁施针,把脉,忙得不亦乐乎。

  “白卿,裴玄到底怎么回事?”

  “明明清醒了,怎么还会晕倒?”席云知单手撑着下巴。

  这人还真是奇怪,晕之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白卿也百思不得其解,暴躁地抓了抓头发。

  “从脉象上来看,王爷没有任何问题,不出一个时辰这人应该就醒了。”

  “王爷头部遭到重创,脑部有瘀血。”

  “从脉象来看,王爷并没有恢复。”

  “您所说的刚刚的恢复很可能是昙花一现。”

  用目前他的医术来讲,已经是尽力了。

  席云知平静地点点头,让白卿回去,然后她拿起被偷吃干净的人参归脾丸,陷入沉思。

  难道是因为这瓶药?

  手指哒哒哒的敲着桌案,站在她身边的邀月犹豫许久还是决定说了出来。

  “主子,您现在处境并不安全,属下觉得要防着墨竹他们。”

  “今天敢找茬,明天就敢找事,尤其是那个墨玉。”

  “主子,让属下去杀了她!”想到墨玉对主子的出言不逊。

  顿时一股蓬勃的杀意顷刻而出,眼底冰冷无情。

  席云知正在想药的问题,被邀月这番话打断。

  “裴玄已经做出最合适的处罚了,不用我们多此一举。”

  人是他的,她不想过多参与。

  不过看在邀月武功不错的份上,今天晚上他就辛苦一点吧!

  “邀月,墨玉的事情咱们先放放,晚上时候跟我去抓采花贼。”

  眼看外面太阳要下山,京兆尹那边应该准备得差不多了。

  “主人,您真的要亲自去吗?不如让属下代替您!”

  席云知看向邀月的脸,不由得唇角抽了抽。

  瞬间别过头去,她真不敢想象邀月描眉画眼还一脸络腮胡的样子。

  而且邀月的身量并不矮,肩膀宽阔,怎么看都不能与身材纤细的女子相比。

  见主子一言难尽的表情,顿时明白怎么回事。

  突然肩膀一动,骨节错位的声音响起。

  在席云知惊愕的表情下,他硬生生把自己变成了与主子差不多的女子身形。

  只是听骨节错位的声音都觉得全身骨头疼。

  “咳咳。”喉结被他抚平,声线变得柔和。

  “主子,现在可以吗?”除了脸不一样,声音外形已经完全与女子无异!

  “缩骨功?变声术?”席云知没想到自己的身边竟然有如此奇人。

  以前她从来都不知道这些,只以为他们是普通的死士。

  其实,席家的死士与皇室中的死士有很大的区别。

  更多的像是私兵。

  他们在三十五岁之后会退役,然后娶妻生子,而他们孩子可以参与死士训练,也可以不参加。

  更多的是从收养的孤儿中来进行选拔。

  他们会被分成两种人。

  一种是优等,这种人适合练武,对主子忠心,能保护主子的安全。

  另外一种是劣等,这种人往往不适合练武。

  淘汰下来的死士并不会被除掉,而是会根据他们的兴趣从新进行发展。

  给席家打理生意,庄子等事物。

  如果这些都做不了的,就只能去种地了。

  席云知不知道也正常,因为席铮就没想告诉她,知道的越少才能安全。

  在她定下亲事之后,席家以后也没有了继承人。

  防止皇上借题发挥,留下把柄,死士们被解散,只留下一小部分在产业中打理。

  毕竟圈养死士被有心人知道会是一件麻烦事。

  ——夜色渐浓。

  喧闹的街道上逐渐变得安静,街道上只有零星的几个人游荡。

  长公主府一切如常,亥时一过全府熄灯。

  朝阳郡主被丫鬟伺候完洗漱便躺下休息。

  “郡主,奴婢告退。”扮成丫鬟模样的席云知收拾妥当后倒在外间的小榻上。

  席云知觉的不管是萧瑾还是真的采花贼,都不会连夜出现。

  这得多傻的贼啊,不过还是要拿出自己的态度。

  就算是演戏,也要演给长公主和皇上来看。

  后半夜里,眼皮打架她迷迷糊糊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