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没有说错,皇上亲自下场了。

  酒过三巡之后,带着百官们去游园——

  其中就有裴玄和席铮。

  席铮是假傻,但是裴玄是真的。

  他看见什么都新鲜,看见花就摘,还带在头上。

  这御花园中就此多了一老一少两个疯癫的。

  席云知表面上是生无可恋的跟着慢慢走,实际上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生怕裴玄犯了什么错,让皇上抓到把柄砍头。

  心累!

  难得这一路上裴玄都没闯什么大祸,就是摘摘花还不算大事。

  皇上也没有追究的打算,看来是准备憋着大招。

  一行人走到湖心亭的时候皇上突然惊呼一声,“朕的盘龙佩掉湖里了。”

  这里是皇宫中最大的湖泊,又是前朝遗物。

  据说这湖泊有三四丈那么深,地下又水藻多,下去的人绝对不能活着。

  大臣们顿时惊慌起来,他们一个个都说着自己不会水。

  然后又在问谁的水性最好。

  他们的目光下意识就落在了裴玄的身上。

  成安王的封地是安城,安城是水榭之乡,富饶的同时就是水多。

  那里的人几乎都会游泳。

  “皇上,按理来讲这里水性最好的人就是成安王了,只是他现在痴痴傻傻的恐怕难当大任,别人可还有会水的?”

  说这话的是大内总管,他是皇上的走狗。

  最清楚皇上怎么想的,说话的时候自然是一边举荐一边又否定。

  营造出一种皇帝是仁君的错觉。

  但是大臣们却都吃这套,顿时就出现了赞同的和反对的两伙人。

  说白了就是在给皇上演戏,让皇上高兴愉悦。

  席云知眼里流露出讥讽之色,这个朝廷如此腐烂,已经从内里就在烂了。

  腐朽的王朝让人作呕。

  皇上唉声一叹:“没事没事,就是一个玉佩罢了,朕可不能逼迫忠臣去下去找个玉佩。”

  下去找玉佩的就是忠臣,不下去的那就是有二心。

  “云知,要救祖父啊!”

  席铮在她的手上写下这几个字,顿时一惊。

  “祖父你要干什么!”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裴玄不能下去,下去他必死无疑。”

  席铮当了这么多年的将军还有什么看不懂的,看那水面上时不时出现的芦苇杆。

  他敢肯定,这水里有人。

  并且是杀手!

  “可是您下去不也一样吗?我宁愿他出事也不愿意你出事!”她只有外公这一个亲人了。

  席铮挣开她的手,“傻姑娘,那些人是杀裴玄的,又不是杀我的!”

  但还没有等他们出手,变故再生。

  不知道裴玄被什么东西吸引了,他竟然手里拿着一根很粗的棍子。

  然后一个爆冲——

  湖心亭不大,这一下可好了,湖心亭上的大臣们,就跟下饺子似的全都掉了下去。

  而且裴玄自己也下去了。

  皇上想要他死于意外,自然是溺水而死。

  此时掉下去这么多大臣,湖心亭周围都挤满了人。

  下面的杀手当然分不清楚谁是谁,根本没有办法下手了。

  下去的人还有秦朗,他是被别人撞下去的,整发懵呢喝了好几口水。

  皇上的心情已经无法形容了,捂着胸口半天没有喘上气来。

  他觉得一个贤明的皇帝太难当了,想要一个人死都要有理有据,煞费苦心。

  现在状况百出,只能停止对裴玄的试探。

  “救人,快救人啊,都愣着干什么!”这时周围的禁卫军们才动了起来。

  突然秦朗就感觉不对劲,明明他身边没有人,却碰到什么东西。

  软软呼呼的,好像是人。

  顿时他的头皮都炸起来了,脸色惨白。

  难道是水鬼?

  也不知道是谁竟然拉了他的脚一下,人顿时没入湖中。

  湖中的水清澈,可见度很高。

  竟然看见好几个穿着紧身衣的黑衣人,他们隐藏在湖心亭的中央。

  “哗啦!”他奋力挣扎出水面,对着水上的禁卫喊道:“有刺客!”

  “水里有刺客!护驾!”

  不得不说秦朗是真的忠诚,尤其是在保护皇上的这件事上特别尽职。

  一听说有刺客,水里的大臣们都跟打了鸡血一样。

  刚刚还不会游泳的人,顿时手脚并用朝着亭子上爬,就像是争先恐后上岸的王八。

  席云知在亭子上寻找裴玄的身影,这人不知哪里去了。

  秦朗的那声刺客,让皇上的心更累了。

  他今天有点心难受,对身边的总管道:“等人就上来后,全都散了!”

  “对了,秦朗这个人让他回府带着,朕暂时不想见到他。”

  事情败露,皇上在禁卫军的簇拥下离开了湖心亭。

  禁卫军为了抓捕刺客,也跳进了水里。

  这真是剪不断理还乱,湖水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忙着救大臣的同时禁卫军还要潜水抓刺客。

  刺客是皇上的暗卫,特意安排过来的人,自然不能见光。

  所以在湖下衍生出了疯狂追逐的戏码,你逃我追你插翅难飞。

  席铮拉过来席云知,指着远处的漂浮在水上的东西,“云知,你看那个像不像鱼?”

  祖父年纪大了,老眼昏花,没有看清楚那东西是什么。

  而席云知却看得清清楚楚,这哪里是什么鱼,而是消失的裴玄。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游走那么远,重点是他抱着的东西是一条巨大的黄金鲤。

  这鱼就如同观音坐下的童子乘坐的鱼一般,体格巨大。

  被裴玄抓着,带着他游泳。

  偌大的湖心上全都是他的欢声笑语。

  这边疯狂喊救命,那边咯咯咯咯——

  席云知抹了一把脸,这日子是真的越过越有意思了。

  席铮面色变换几次,最后说了一句:“云知啊,不行的话你还是用他练手吧!这孩子也挺可怜的是吧?”

  其实他真实的想法就是,想要看看裴玄恢复记忆之后会是个什么表情。

  这日子是真精彩啊。

  席云知却心知皇上不会放弃的,他对成安王的恶意比对护国公府都要大。

  裴玄抱着大鱼欢快的游泳,忽然身边出现一根芦苇杆。

  出于好奇,他伸手捏住了芦苇杆。

  水下的人不能呼吸,下意识浮上水面。

  “碰!”

  一棍子下去,人就咕嘟嘟的冒泡了。

  “**”他开心的拍手,“冒泡泡,冒泡泡。还要看——”

  一个鲤鱼翻身,他潜入了湖水中。

  眼睛里满是兴奋,朝着那些嘴巴叼着芦苇杆的黑衣人们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