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一根老树藤蔓被人送到半山腰处扔了下来。

  席云知眯着眼朝上面看去,没想到竟是消失的裴玄。

  不知道他是怎么上去的,现在的位置十分的危险。

  “吱吱,抓,抓!”裴玄小心翼翼挪动脚步,想要让藤蔓更加靠近吱吱。

  “裴玄,你不要动!”席云知看得是心惊胆战。

  藤蔓距离自己不到一丈的距离,如果她能爬上去踩着树干,就有机会摸到藤蔓。

  裴玄不能再往中间走,先不说山体随时有滑坡的可能,就算不滑坡他也可能因为自己的重量一起掉下去。

  “裴玄你现在把藤蔓的另一头套在左边的石头上,然后你退回到安全的地方。”

  席云知一点点指挥裴玄,当藤蔓套好之后她开始发力。

  果然微微一动,树干周围的土就噼里啪啦地掉落。

  心中担忧又深了几分,咬咬牙,拼了!

  双臂发力整个人如同猿猴一样穿上去,同时手脚并用抱住树干。

  就在双脚踩在树干上的时候,土渣掉得更多了。

  **半山腰的树干开始摇摇晃晃。

  “人跑哪里去了?”树林中传来几声说话的声音,是山匪们!

  席云知看着不足一丈距离的藤蔓,深吸一口气双脚发力一跃而起——

  就像是飞翔起来的雄鹰,飞扑抓住藤蔓。

  来不及庆幸自己抓住了藤蔓,绑住藤蔓的巨石竟然是虚晃的。

  根本无法承受她的重量,一瞬间人和巨石双双向着深渊跌落。

  剧烈的失重感让她死死抓住藤蔓。

  就在席云知以为自己要死了的时候,藤蔓突然紧绷。

  巨石与她擦肩而过,掉在暗河中发出砰的一声。

  这一声惊动了追杀他们的山匪。

  是裴玄,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巨石的附近。

  双手死死地抓住藤蔓的圆圈。

  下坠的重量差点把裴玄连同一起扯下来,再次碎石土渣滚落。

  此时山匪已经抵达了断路的边缘,三人就站在那里看着他们挣扎,欣赏他们即将死亡的姿态。

  “裴玄,你快走,别管我!”就算席云知再不甘心也不想让裴玄陪着自己死。

  也许还有一线生机,只要裴玄能够恢复。

  那个狗皇帝就不能成事,秦朗也不能成为想当然的男主。

  毕竟他们最重要的筹码:空间。在自己的手中。

  可惜空间不能进入,不然她和裴玄就不用死了。

  平时异常听话的裴玄今天就怎么说都不好使,就像是一头蛮牛用力地拉扯藤蔓。

  藤蔓上有很多细小的凸起,把他的手心摩擦得血肉模糊。

  裴玄的脑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不能放手。

  以他的力量拉上来不足百斤的席云知是很轻松的事情。

  但是,总有人不让他成功。

  断路对面的山匪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个弹弓。

  石子精准地射在他的膝盖上,裴玄膝盖一软顿时单膝跪地,手中的藤蔓下滑一大截。

  “啊!”席云知发出短促的尖叫。

  她侧过头去看那群面目狰狞的人,真想砸死他们。

  裴玄一声没有吭,用力拉扯藤蔓,席云知再次上来一些。

  “啪!”这次石子射在裴玄的手肘上。

  “啪!”这次是额头。

  “啪!”这次是手腕。

  后来石子胡乱地射来,越发的密集,越发狠辣。

  裴玄就像是没有知觉的人一样,蜷缩起来,双手绝不松开藤蔓。

  他像是个蛆虫,在土坡上慢慢地蠕动,人陷进巨石留下的大坑里。

  逐渐弹弓打到他的只有少数。

  但目标并不是只有裴玄一个,还有席云知。

  这次他们把目标对准了她。

  在山坡上的人不好打,那么吊在半空的呢。

  山匪唇角勾起满是恶意的笑,弹弓再次举起。

  “啪!”这一下从席云知的脸颊擦过,一道血痕留下。

  “吱吱!”裴玄慌乱起来。

  “我没事,继续拉!”这点疼她能忍!

  手腕上与藤蔓缠了两圈,确保自己即便松手也不会立刻掉下去。

  三下,五下,一枚枚石子打在她的身上。

  裴玄双眸充血,眼里满是狠戾与杀意。

  猛然抬起头时,抓起手边的石子打了出去。

  “噗噗”两声石子没入皮肉的声音响起。

  站在断路边上的两个拿弹弓的人眉心正中石子,石子陷入头盖骨中。

  当场就断了气,剩下的一人顿时惊慌起来。

  “成,成安王有异!”准备转身就跑,却被迎面而来的墨玉等人贯穿身体。

  此时席云知已经看直了眼,刚刚的裴玄——不对劲。

  他的眼神冷冽如冰,仿佛阎王降临人间,令人不寒而栗。

  周身气势如同踏着尸山血海而来,充满了暴虐与嗜血。

  与传闻中的成安王十分相似。

  难道——他是在装傻吗?

  席云知被裴玄拉上了山坡,两人互相扶持从陡峭的山坡处到了断路的对面。

  与墨玉等人遥遥相望。

  这时再看向裴玄,他早就没有了刚刚的暴虐,整个人又变成了平和单纯的裴玄。

  “吱吱!痛!”伸出血肉模糊的双手,眼泪立刻就掉下来。

  别提多委屈了,脑袋贴在她的肩头轻轻地拱着,就像是大狗狗一样。

  席云知就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半晌之后都没有发现异常。

  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裴玄有恢复的可能。

  刚刚可能是生死关头,所以激发了他求生本能,这才暴露出武功。

  墨玉等人从另外的一条路爬了过来。

  “王爷,您没事吧?”她跪在裴玄脚边,担忧地看着他。

  裴玄却转了个身,用后背对着他们。

  小声地叫着:“吱吱,呼呼。”

  吱吱给呼呼就不疼了,吱吱不理我,呜呜呜。

  温热的泪水顺着脖颈挂落,有一种席云知只要不说话,我就用泪水淹死你的错觉。

  她拍了拍他的背脊:“好了不哭了,我给你包扎一下。”

  跪着的墨玉眼神晦暗,看着席云知的眼神就带着敌意。

  见主子不理自己,自行站了起来。

  “王妃,希望你不要自作主张,你的主张差点让王爷陷入危险。”

  “以后再有这种事,请您自行处理,不要拉着王爷。”

  “王爷不是你的玩具,任由你随意摆弄玩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