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席长峰这一路太过凄惨,负面情绪极多。

  说话也开始变得口不择言起来,尤其是对裴玄的话,更是不想理会。

  “你这话说的是什么意思?就算是保护皇上,你们也可以留下来一人与我一同分担火力。”

  “而不是像你们这样抛弃队友,将我独自一人留下!”

  裴玄突然笑了一声,这笑声显得有些凉薄,又有些幸灾乐祸。

  同时好像是在笑他不自量力。

  他勾了勾唇角,眼角的余光飘向了某处:“席长锋,你身为人臣,应该知道保护皇上的重要性!”

  “说白了,咱们这些身为臣子的,是死是活都不重要,

  我们终生所贡献的生命必将奉献给皇上,

  所以,你是如何觉得,我们分出了兵力,也能将皇上安然无恙的送回来?”

  这话说的一点都没错,毕竟他们的使命就是保护皇上。

  席长锋被怼得哑口无言:“行行行,你们有道理!我不与你们说了!”

  他现在浑身狼狈,冷得瑟瑟发抖,全身都是伤,他需要紧急的处理一下。

  “对了,皇上在哪里?我有事情还要与皇上汇报!”

  这说话的语气,让人眉头微蹙。

  席云知可不乐意惯着他:“现在夜深了,你也不看看是什么时辰,皇上怎么可能还等着你汇报,明天早上再说吧!”

  短暂交锋之后,朝着一旁的小兵指了指:“给他安排个地方,再叫军医给他治一下!”

  说完也不顾他的脸色,准备转身回到营帐。

  刚要转身席长锋拦住了她:“云知,我可是你哥哥,你就这么冷淡?”

  他的眼里滑过一抹疑惑,疑惑中又带着猜忌,像是怀疑着什么?

  回到军营她一刻都未得闲,整个人也是十分累的,现在他回来了,搞得好像所有人都要为他服务一样,席云知不由得眉头微蹙起来很不爽。

  不爽的后果很严重。

  “席长锋,你在军营待了那么多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娇气了?”

  她丝毫不给面子,转身就训斥:“你还想让我怎么热情?你死了我给你烧纸好不好?大家都很累,忙了这么久,片刻都没沾身。”

  “你在这儿一直唠唠叨叨的,到底想要干什么?现在已经是半夜了,我们需要休息,不管有什么事情你明天再说吧!”

  说完,也懒得理会席长锋是什么脸色,转身拉着裴玄大步回到营帐。

  当门帘落下的那一刻,席云知脸上早就换成了另一副模样。

  她的面容严肃:“他回来的时间不对,肯定有人帮他!”

  裴玄也同样注意到了情况,他们从山上一路赶来,又坐着雪橇快速奔跑。

  这才在之前傍晚来到了这里,而席长锋遭受了那么多的冲击,竟然只比他们这群人晚了两个时辰。

  显然,这里面是有问题的。

  当初他们引来的那些士兵,可不是什么酒囊饭袋,不论是武功,还是体能都是一等一的战士。

  哪怕席长锋有三头六臂,也不可能在这么多人的围堵下,用这么短的时间逃了回来,而且没有追兵追捕。

  裴玄也察觉到异常:“你是说他动用了皇上的人?”

  席云知摸着的下巴,双臂抱胸,想了想:“肯定是用了。”

  “对了,刚刚我察觉你,一直注视着角落里的黑暗,是发生什么了吗?”

  “皇上在那里!”

  裴玄拉着她坐在椅子上,为她倒了一杯热茶。

  “还记得刚刚夜莺的叫声吗?那是墨松发出来的。”

  席云知恍然大悟:“怪不得,你会这么说话。”

  只是她也有些担忧:“你觉得皇上会信他的话吗?我感觉皇上十分的信任他。”

  “想要离间他们并不容易!”

  裴玄却竖起手指摇了摇,唇角勾起,若有若无的笑,眼里满是志在必得。

  “云知,有一点你猜错了,只要是在位当权者,就不会没有疑心!”

  “我们今天所说的话,的确不会对它造成什么影响,但是……日积月累总会是有影响的。”

  “而且,你真的觉得,皇上对他是真的十足的信任吗?”

  护国公府的事情裴玄思索了许久,他总是觉得这件事情是有一点不对劲的。

  席长锋按照现在的猜测来讲,他与护国公府是有世仇的,甚至说是深仇大恨。

  为了报仇,他与皇上站在了一个阵营,并且帮助皇上杀死了席将军。

  正常来讲,他杀死了席将军,直接恢复身份或者是说继承护国公府就好了。

  为何,皇上要把他重新收回到暗楼里呢?

  这就是不信任的表现。

  他是皇上的人,继承了护国公府对皇上是有绝对的好处,毕竟护国公府所留下的根基,以及军中威望。

  要比皇上自己,重新推出一个镇南大将军,要简单的多。

  而且,护国公府的席家军是忠实的保皇党,忠于皇上,为何皇上会放弃这块肥肉呢?

  显然他们二人是有问题的。

  而这次,裴玄特意把保护皇上这件事情,说的十分重要,让席长锋气急不已,一时之间就会说错话。

  自然就能够勾起皇上的不满。

  听到裴玄的问话,席云知顿时沉默下来,的确皇上所做的种种都与,最有力的一面相反而行。

  总不能说,皇上就是喜欢自己组建势力,唉,我就是谁也不信,就是玩儿!

  “你说的这些的确是让人想不通,也有几分道理。”

  席云知站起身在原地踱步,“明天应该会商议,如何进军京城的事情。”

  “到时候我们再看看席长锋会怎么说,如果说他真的用了皇上的人,而这些人并没有及时出现保护皇上……”

  她眼里流光四溢,唇角勾出一抹凉薄的笑:“那可就有意思了!”

  能不有意思吗?有意思到了极致。

  还有更有意思的事情呢。

  那就是,裴玄的人悄悄的潜伏进了暗楼,并且在暗楼中获得了,一个不大不小的职位。

  不管昨夜里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些事情都会一字不漏的传给皇上。

  他相信皇上此时此刻的心情会十分美丽的。

  恐怕现在皇上多疑的本性又要暴露了,甚至比之前还要更加的苛刻。

  席长锋是他从小培养起来的人,也是他一手操控。

  现在这个操控的人,若是有了二心呢?

  夫妻二人笑了笑:“明天拭目以待吧!”

  营帐内的火盆烧的噼里啪啦作响,将整个营帐烧的暖暖烘烘。

  两人肩并肩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被子下,两人的手紧紧相握,一刻都不愿分开。

  翌日清晨。

  军营中起床号吹响,两人**酸胀的眉眼,慢慢的坐了起来,此时的营帐内早已没有了温暖的火盆。

  “要不你再睡一会儿,我去外面看看?”

  裴玄想让她多休息一会儿,这段时间太过劳累了,他将被子再给她拢了拢,帐篷内冷冰冰的。

  “不了,都这个时辰了,我还等着看好戏呢!”

  席云知翻身下床,三两步走出门喝了一口凉气,从地上抓了一把冰冷的雪糊在了脸上,顿时精神抖擞,所有的瞌睡虫都被赶跑了。

  果然他们刚起来,这边墨松传信过来,说皇上召见他们过去商议事情。

  撩开将军营帐。

  众人早就齐聚一堂,他们夫妻二人是来的最晚的。

  赵将军阴阳怪气的嗤笑一声,看着他们说道:“呦,王爷,王妃起来了?”

  “末将,在这里给你们行礼了。”

  这表现就像是在说他们,有多仗势欺人一样,若是不行礼就会被训斥被折骂。

  说是行礼,人都没动一下。

  轻蔑的眼神中带着挑衅,时不时的看一眼皇上。

  显然,是觉得皇上可以给他做主。

  可他忘记一件事。

  那就是席云知,做事从来不按常理出牌!

  所以她三两步走上前,单手把他拎了起来。

  一旁的乌雅顿时担忧不已:“王妃!”与她一同站了起来。

  这次,席云知可没有给她脸面,抬手就把人扔了出去。

  “不会好好说话就别说了,阴阳怪气给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