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兆府尹赵德明听着下属的回报,额头上的皱纹能夹死苍蝇。

  “大人,后厨查遍了,做点心的面粉、馅料、模具都没问题,油锅也验了,无毒。”

  “问过所有厨娘和帮工,都说那碟桂花酥是同一批蒸出来的,出锅后由大丫鬟统一分碟,别的桌都没事,唯独……”

  “唯独送到王妃桌上的那碟,经手的丫鬟找不着了?都说眼生,不是府里常伺候的?”

  赵德明气得一拍桌子:“废物!一个大活人还能在国公府飞了不成?!继续给我搜!查所有今天进出府邸的生面孔!”

  师爷凑过来,低声道:“大人,毒怕是下在点心外表,只有那碟点心的外表被动了手脚。”

  消息不知怎么传开了,宴客厅里顿时像炸了锅。

  “什么?找不到人?”

  “不是府里的人?那岂不是……岂不是外面混进来的歹人?”

  “天爷啊,这还了得,我们会不会都有危险?”

  “赵大人,这要查到什么时候?总不能把我们一直扣在这里吧?”

  “就是,家里还有事呢!”

  恐慌和不满迅速蔓延,一些地位颇高的女眷开始面露不耐,起身想要离开,家丁仆役们也蠢蠢欲动,衙役们快要拦不住了,场面眼看就要失控。

  赵德明急得团团转,连连高喊:“肃静!诸位稍安勿躁,为了诸位安全,必须……”

  他的声音被淹没在一片嘈杂里。

  就在这时,一直静坐旁观的江慕好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喧哗:“赵大人。”

  仅仅三个字,混乱的场面竟奇异地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她身上。

  江慕好没有看那些骚动的宾客,她的目光越过众人,精准地落在人群后方那个一直试图降低存在感的丫鬟身上,伸手指向她,语气平淡无波:“这个人,你们可详细问过了?”

  赵德明顺着她指的方向一看,愣了一下。

  那丫鬟穿着打扮像是某位女眷带来的自家仆役,一直低着头站在角落,并不起眼。

  他转头用目光询问下属。

  一个衙役连忙回道:“回大人,问过了,她是刘夫人府上的丫鬟,跟着刘夫人和小公子一起来赴宴的。问话时她说一直跟在自家小姐身边,没靠近过王妃的席面,看着……没什么特别。”

  “没什么特别?”

  江慕好轻轻重复了一句,目光却锁定了那个因为被突然点名而身体瞬间僵硬的丫鬟,“本妃却瞧她,似乎比别人更紧张些,带上前来。”

  “是!”赵德明此刻哪敢怠慢,立刻示意衙役。

  那丫鬟被两个衙役带到了厅中央,头垂得更低,身体微微发抖。

  江慕好打量着她,声音放缓,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抬起头来,你叫什么名字?是谁的下人?今日入府后,都做了什么?一一道来。”

  那丫鬟被迫抬起头,脸色苍白,眼神闪烁,不敢直视江慕好,声音细若蚊蚋:“奴、奴婢叫春草,是刘夫人府上的,是、是伺候大小姐的。”

  “大小姐?”

  江慕好微微挑眉,她对刘夫人身后那个女儿并无太多印象,“你一直跟在你们小姐身边?未曾离开过?”

  “是、是的……奴婢一直跟着小姐……”

  春草的声音带着颤音。

  “哦?”江慕好端起手边的茶杯,轻轻拨弄了一下杯盖,发出细微的清脆声响,仿佛闲聊般问道,“那倒是奇了,本妃方才似乎看见,点心呈上来前后,有个穿着与你一般颜色衣衫的丫鬟,在通往侧厅回廊那儿闪了一下,那边……可不是女眷席位该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