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小半个时辰,朱棣颇觉无聊。

  都不需要点名,只要苏谨视线扫过,或者被他多看两眼的,无不纷纷跪地投降,主动缴械,主动收回自己的弹章。

  显然,当场社死比苏谨给他们安插罪名,更让他们害怕。

  有些自认本身为官清正,不怕苏谨弹劾的官员,也在他这一招‘吃瓜’大法中纷纷败退。

  毕竟,谁还没个亲朋好友、三亲六故、儿女孙子的?

  他能保证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歪,还能保证子女儿孙不在外面给他惹事?

  这要是再弄出个白亮第二,蒯超第三,自己可就没法做人了。

  尤其是那个蒯超,这要是真如苏谨所说,手里有他家姨娘和樊榕私会的照片,和现场直播有什么区别?

  都别做人了!

  “陛下,臣等以为晋国公一心为公,实乃大明一等一的忠臣贤公,实为大明之五子良将,陛下之冠军侯是也!”

  苏谨颇觉毫无兴味的撇撇嘴:“咋,这就不弹了?诸位可莫要客气,以为本公有罪的大可戮力弹劾,本宫保证绝不反弹你们任何罪名,如何?”

  “就是就是”,朱棣兴致勃勃盯着他们,还在一遍拱火:

  “朕也保证,苏卿但凡今日敢弹诸位任何罪名,朕皆恕尔等无罪!”

  百官讪讪道:“不,不必了,大可不必。”

  您老是不弹劾咱们罪名,可是您老换招了啊,这招可比安插罪名阴损多了,咱们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还有陛下,您想吃瓜的心情咱们理解,但臣真的做不到啊!

  你吃瓜倒是吃过瘾了,可臣真的没有脸面活下去了啊!

  他们算是看出来了,什么陛下和晋国公生隙,担心他功高震主,这又是挖好坑骗他们去跳。

  可笑他们如此傻波一,还真就信了,跳的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既如此,那就本公来说说吧。”

  苏谨的眼神逐渐冰冷,“一旬前,诸位弹劾新学官员诸项罪名,这罪是否查有实证,咱们先放在一边,

  我倒是想问问诸位,既然你们觉得苏某这些学生不配为官,那么诸位一直看好,不惜以苏某作伐,举荐上来的那些人呢?

  是否真能当得起、配得上、对得住他们**下的椅子,头顶高悬的那张牌匾?”

  “诸行省、府州县道的报灾、报警奏疏,我就不在这重复了,我只想问问诸位,能不能拿出一个有效的应对办法?能不能解决百姓眼下遇到的灾劫!”

  “这...”

  有人大着胆子开口:“回公爷,很多地方都是临时出了灾情,这才导致一时应对不善,还请陛下允以时日,臣等必能应对。”

  “时日?”

  苏谨冷笑:“这时日是多久?一天?一月?还是一年?倘若应对不了,解决不善,诸位可愿立下军令状?”

  “苏公,臣等又不是军伍之人,这军令状实在没有这个必要。”

  “你是不想立,还是不敢立?”

  那人也来了气:“难不成苏公敢?”

  “这有何难?”

  苏谨傲然一笑:“不出一日,便有捷报传回,三日之内,可保地方有序控制,一月之内,各地局势必将稳定!”

  苏谨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但要说一天之内就有捷报传来,那是谁也不信。

  “不信?”

  苏谨冷笑:“可敢与苏某赌上一赌?”

  “赌什么?”

  “赌尔等的官运!赌我新学学子以后入朝,可从七品实缺做起!赌朝廷对我等新学学子一视同仁,晋升通道与尔一致!”

  苏谨继续上前一步:“我还要赌,自此以后,科道官也好,儒学也罢,所任官员至少在新学有一门实学课考优异,否则不得入朝为官,如何!”

  “这...”

  “若,苏公输了呢?”

  “且不说我会不会输,若我输了,我马上辞官不做,离开大明,永世不归!大明新学全部毕课,所有学子不再出仕为官,如何!”

  苏谨此话一出,朝堂顿时嗡嗡声响个没完。

  朱棣一脸担忧看着苏谨,直到看到后者笃定的眼神,悬着的心这才回去一半。

  “我等...赌了!”

  “好,一言为定,击掌为誓!”

  以郭敏为首的科道官,当即站出来和苏谨击过三掌,击掌过后,郭敏这才冷冷开口:

  “不知晋国公打算从什么时候开始赌局?不能等一个月之后吧?”

  苏谨伸出三根手指:“哪用多久,现在就...”

  郭敏一愣,哼了一声:“苏公这是什么意思?三月还是三天?”

  苏谨不理他,笑眯眯的继续说道:“三...二...一...”

  “报——————捷报回京,黄河沿岸的灾情,控制住了!”

  “报——————真定府来报,厂坊不出一旬,即可恢复开工!”

  “报——————凤翔府报,春种新粮业已入库,不日即可播种,不会耽误夏收!”

  “报————————!!!”

  接二连三的捷报,不止打了郭敏一个措手不及,更是直接将满朝文武震麻了。

  “这这这,这怎么可能?”

  “这有何不可能?怪只怪尔等所赖之人非坏即蠢,明明答案都给了你们,偏偏连抄都不会抄!”

  在这些科道儒官眼中难以解决的问题,在苏谨眼里连疥癣之患都算不上。

  大明通过这么多年的积累,以及交通运输线路的落成,调运物资是什么难事吗?

  更何况那些新学官吏下到县乡之后,通过这些年的努力,早就构建起充足的应灾手段。

  只可惜这些儒官下去之后,想的不是怎么解决百姓危难,而是一个个先想办法去拜乡绅、会士族,勾连关系。

  这还想成事?

  哪怕有一些想要实心用事的,可架不住他县他州的风气都坏了,想做事也做不成。

  “三日之前,苏某门下学徒已然陆续奔赴各县,所幸其不辱命,没让我这个当师祖的丢了面子。”

  苏谨的目光高傲中带着不屑:

  “诸位若是不信,现在即可请陛下允锦衣卫奏报,若还是不信,苏某也不介意带诸位出京,游览一番大明风光,顺带一探虚实!”

  闻言,百官漠然。

  苏谨所言他们已经信了九成, 单看他笃定的样子,就知道所言不虚。

  “既如此”,苏谨冷笑:“那苏某可就要请诸位兑现赌约了,现在————”

  “谁赞成,谁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