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刘禅离去,朝堂上顿时一片死寂。

  蒋琬瘫倒在地,眼神空洞。

  仍不敢相信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费祎、董允、郭攸之等文官皆脸色煞白。

  他们呆呆地站在原地,望着刘禅离去的方向,满心绝望。

  往日里,他们在朝堂上也算举足轻重。

  可今日,在刘禅的震怒下,他们的求情却显得如此无力。

  “这可如何是好?陛下此番盛怒,咱们怕是……”

  董允声音颤抖,脸上满是忧虑。

  他又转头看向费祎,希望能从他那儿得到些许主意。

  费祎紧抿嘴唇,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重重地叹了口气。

  “唉……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咱们先回去,再从长计议。”

  刘禅如此震怒,他们还从未见过。

  也不知要如何应对。

  只能等刘禅愤怒稍缓,再主动请罪了。

  接着,费祎伸手扶起瘫坐在地的蒋琬。

  几人同行,脚步沉重地离开了朝堂。

  每一步都像是拖着千斤重担,背影满是落寞。

  另一边,许靖、孙廉等人满脸笑意,快步走到杨仪身旁。

  许靖满脸堆笑,眼中满是讨好:

  “杨大人,今日可真是大快人心!”

  “您一番话有理有据,将那蒋琬驳斥得无话可说,也让陛下看清了他的真面目!”

  孙廉也在一旁附和:“是啊,杨大人这度量、这口才,当真是我等楷模!”

  杨仪微微颔首,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诸位过奖了,我不过是就事论事,为朝堂的清明尽一份绵薄之力罢了。”

  几人谈笑间,便一起朝宫外走去,步伐轻快。

  与蒋琬等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杨仪一边走着,心中一边盘算,下一步对蒋琬等官员要如何清算。

  今日朝堂上的一番交锋,只是开始。

  把蒋琬在刘禅心目中的形象破坏,这第一步已经顺利迈出。

  刘禅对蒋琬的斥责如此严厉,意味着蒋琬在刘禅心中的信任根基已然动摇!

  接下来,便是要着手将蒋琬阵营的官员拉拢过来。

  “那些官员,如今见蒋琬失势,心中必定惶恐不安。”

  杨仪心中暗自思忖。

  “他们本就为了仕途前程,如今蒋琬自身难保,正是分化瓦解他们的好时机。”

  心中想着,杨仪脸上浮现几分释然微笑。

  他只需略施手段,许以他们一些好处,不愁他们不心动。

  “二位。”

  走着走着,杨仪突然开口。

  许靖与孙廉二人,不约而同看向杨仪。

  “如今朝堂局势微妙,我等更需齐心协力。”

  “我听闻蒋琬那边有些官员,平日里对我等推行的政策也颇为认同,只是碍于蒋琬的威严,不敢表露。”

  “不妨找个机会,再拉拢几人。”

  毕竟,表面上碍于蒋琬威严,但暗中购买杨仪钱庄商债的官员,不在少数!

  他们虽遣人偷偷购买商债,但杨仪安排的军机处番子,早已将他们的底挖了个清楚。

  闻听此言,许靖和孙廉对视一眼,顿时心领神会。

  “杨大人所言极是,这些官员也是被蒋琬蒙蔽许久,只要给他们指明方向,想必他们定会迷途知返。”

  许靖思索片刻,点点头道。

  杨仪微微眯起眼睛,提醒了句:

  “此事不可操之过急,得徐徐图之。”

  “先从那些与蒋琬关系稍远,立场不太坚定的官员入手。旁敲侧击,让他们知晓跟着蒋琬已无前途,而跟着咱们。”

  孙廉在一旁忍不住点头。

  “还是杨大人考虑周全!此事可交给下官来做!”

  这拉拢一事,无需杨仪亲自下场。

  他们如今的身份地位,已然可以象征杨仪。

  三人渐行渐远。

  出了宫门,杨仪告别他们,便乘坐车轿离去。

  而今日朝堂上的消息,却如同长了翅膀一般。

  不多时,便传到了蜀都外三十里的卧龙岗。

  草庐前。

  马谡脚步匆匆,神色间难掩焦急。

  待他来到草庐之前,恭敬拱手,高声禀报道:

  “丞相,蜀都朝堂传来最新消息!”

  此时,正在草庐桌案前翻阅兵书的诸葛亮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

  “发生何事?”

  马谡深吸一口气,将朝堂上蒋琬与杨仪的激烈争论,以及刘禅震怒的后续种种,事无巨细地详细道来。

  而诸葛亮的表情,也随之变换。

  听到蒋琬等文官由于冲撞刘禅,所以禁止谏言一月,诸葛亮的表情十分意外。

  首先,不说那些文官能否可以冲撞刘禅,单说刘禅这脾气,在自己面前毕恭毕敬的,怎么能如此震怒?

  他们究竟做的有多过分?

  不过,此事表面上是刘禅对那些官员不满。

  但实际上,却是杨仪和那些文官的明争暗斗!

  诸葛亮自然看得出来。

  思索片刻之后,他才不疾不徐地开口。

  “此次朝堂纷争,看似乱象丛生,但却犹如围棋一子,牵一发而动全身。”

  “蒋琬过于冲动鲁莽,而杨仪却能够应对自如,巧妙周旋,取得上风,足见其心智之坚、谋略之深。”

  闻言,马谡摇了摇头,略带感慨地说道。

  “丞相,往日里也不见蒋琬如此冲动,或许是杨仪的近日作为,深深刺激到了他……”

  杨仪近些时日做了什么?

  开设作坊、钱庄。口袋早已赚得盆满钵满!

  因此,马谡的怀疑也不无道理。

  诸葛亮却轻笑一声。

  “杨仪的钱庄如今赚得盆满钵满,这其中的门道,细细想来,倒也有趣!”

  “钱庄售卖商债,引得百姓、官员乃至四方商贾纷纷入局。他们心甘情愿地将钱财投入其中!”

  “而杨仪手握这些银钱,再以高息放贷出去,随着时间推移,生根发芽,茁壮成长,收获累累硕果。”

  “如此循环往复,钱生钱,利滚利,钱庄收益便如那滔滔江水,绵绵不绝!”

  马谡在一旁听得入神,忍不住点头。

  诸葛亮的一番分析,正是钱庄运转的核心!

  马谡已钦佩的五体投地!

  “丞相所言极是,杨仪这一招确实高明,但长此以往,却容易生出变故!”

  马谡话锋一转。

  “毕竟丞相所想,乃是北伐大计!”

  诸葛亮微微颔首,目光望向远方。

  可随后,诸葛亮便摇了摇头。

  “幼常,杨仪此举虽激进,却切中要害。北伐耗资甚巨,若无雄厚资金,实难成事。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杨仪搞钱之法,虽有钻营之嫌,却为北伐积攒了底气,倒也做得对……”

  说着,诸葛亮又补充一句:

  “纵观今日蜀汉,杨仪之智,无人可出其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