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若有鸿钧,以及与其同辈的上古大能在此,定会惊骇欲绝。

  原因无他!

  鸿钧那样级别的存在,一瞬间便能分辨的出来。

  这道身影所散发出的气息,赫然与当初那魔祖罗睺,一般无二!

  只是,罗睺早已陨灭,形神不存,又何以能够重现这洪荒天地之中?

  就在这时,那道身影又喃喃自语道:

  “哼,鸿钧、混沌老儿!”

  “尔等昔日联手,灭杀本座肉身,又能如何?!”

  话音一顿,其双眸死死的看向混沌域外的方向,又继续说道:

  “本座纵然身死,但魔道不灭。”

  “今...本座便以心魔之道,重归天地之间。”

  没错!

  这道身影并非真正的魔祖罗睺。

  或者说,不完全是。

  他是罗睺陨落后,那股不灭的魔念,是天地间所有负面情绪的集合体,在经历了无数纪元沉淀之后,重新凝聚出的心魔之身。

  他,是新的罗睺。

  一个比当年更加诡异,更加防不胜防的罗睺。

  心魔之道,何其恐怖。

  世间万灵,无论凡人走兽,还是仙神圣佛,皆有七情六欲,皆有执念妄想。

  这些,便是心魔滋生的土壤。

  平日里,心魔潜藏于神魂最深处,不易显露。

  但一旦被引动,便可由内而外,毁掉一个生灵的道基,吞噬其所有修为与气运。

  而罗睺要做的,便是成为那唯一的牧魔人。

  他要掌控众生心魔,将整个洪荒化作他的牧场,将无尽生灵的负面情绪,化作他重归巅峰,乃至超越巅峰的资粮。

  这是何等磅礴的野心,何等歹毒的道途。

  也正因此,他将第一个目标,放在了如今气运鼎盛,如日中天的截教身上。

  “截教……万仙来朝……”

  罗睺低声自语,那两点猩红的光芒穿透虚空,落在了金鳌岛上那百万狂欢的弟子身上。

  他能清晰地“看”到,在那山呼海啸的欢呼之下,一股股名为“骄傲”、“自满”、“狂热”的情绪,正冲天而起,几乎要将金鳌岛上空的气运金云都染上一层异色。

  “多么美妙的食粮。”

  罗睺发出满足的叹息。

  若是能在这截教百万弟子心中,都种下一颗心魔的种子。

  待到种子生根发芽,开花结果的那一日,他得到的好处,将远超闭关苦修亿万年。

  他的恢复速度,将会快到让鸿钧都为之颤栗!

  罗睺抬起了手。

  那只手干枯而苍白,五指缓缓张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法力波动,也没有毁天灭地的魔气汹涌。

  他只是对着金鳌岛的方向,轻轻一握。

  一个无形的,常人无法感知的动作。

  刹那间,一股无形无质,无影无踪的力量,以他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蔓延而去。

  这股力量,并非实体,而是一种概念,一种引诱。

  它顺着天地间的法则,融入了吹拂的海风,渗入了流转的灵气,附着在了每一个生灵的呼吸吐纳之间。

  ……

  金鳌岛上。

  此前,通天虽然已经明言,令众人去各自修行。

  但眼下,却仍有不少弟子议论纷纷,难掩心中的傲然。

  一名外门弟子激动得浑身发抖,他高举着手中的仙剑,对着身旁的同门大吼。

  “看到了吗!这便是我截教!圣人亲至,又能如何?还不是要在我教山门前退走!”

  “没错!师尊威严盖世!长青师兄的圣庭之法更是万古无一!我等生在截教,实乃三生有幸!”

  另一名弟子附和道,他的双颊涨得通红,呼吸急促。

  “从今往后,洪荒当以我截教为尊!什么玄门,什么西方教,都将匍匐在我等的脚下!”

  “对!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狂热的呼喊声,一浪高过一浪。

  最初的喜悦与自豪,在不知不觉间,开始变质。

  一种名为“傲慢”与“偏执”的情绪,在人群中悄然蔓延,并且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相互感染,相互放大。

  多宝道人站在人群的前方,他脸上的笑意早已消失。

  他觉得有些不对劲。

  太吵了。

  也太疯狂了。

  这种狂热,已经超出了正常的范畴,带着一种让他心悸的盲目。

  他试图开口,让众人冷静下来。

  “诸位师弟师妹,还请……”

  然而,他的话语,瞬间便被更加狂暴的声浪所淹没。

  没有人听他的。

  此刻,这些弟子的世界里,只剩下了截教至高无上的荣光,以及那份被无限放大的骄傲。

  金灵圣母也察觉到了异常,她走到多宝身旁,秀眉微蹙。

  “大师兄,情况不对。”

  “我也感觉到了。”

  多宝沉着脸,他的视线扫过下方一张张狂热扭曲的面孔,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这不像是庆祝胜利。

  更像是一群……走火入魔的前兆。

  东海深处。

  罗睺的黑袍无风自动。

  他闭上了双眼,似乎在细细品味着什么。

  一道道肉眼不可见的黑气,正从金鳌岛的方向升腾而起,跨越无尽空间,源源不断地汇入他的体内。

  那是心魔之力。

  是百万弟子被放大了无数倍的傲慢、狂热、偏执,所凝聚而成的精纯能量。

  随着这些能量的汇入,罗睺那模糊的身形,似乎都凝实了一分。

  “呵呵……真是……大补之物啊。”

  他发出惬意的低语。

  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种子已经种下,只需要等待。

  等待这些情绪在他们心中不断发酵,最终,彻底占据他们的理智。

  到那时,他便可不费吹灰之力,将这百万仙人,尽数化作自己的魔奴。

  忽然,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那两点猩红的光芒,穿透了金鳌岛的重重禁制,穿透了碧游宫的殿宇墙壁,最终,落在了那座大殿深处,盘膝而坐的身影之上。

  通天!

  一瞬间,罗睺的眼中,露出更加妖异的血芒,诡谲莫测,难以言说。

  一尊圣人的心魔,带来的反馈会是何等的惊人?!

  不错!

  罗睺这般想法,可谓是惊世骇俗,震动万古。

  堂堂圣人,一教之主,在他的眼中,也与那些截教普通弟子无异。

  毕竟,若论辈分的话,就算是通天,在罗睺的面前,也只是出世更晚的后辈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