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感……”

  “监狱本身有灵,竟反感这罪恶之地?”

  “为何……”

  感受到监狱本身的情绪,曾有德心中大震,此时此刻,他才明白少爷赐给自己的这套心法有多厉害,竟能感应天地万物,无论死物还是活物!

  可是为何,监狱本身会因为成为监狱而反感监狱中发生的一切?

  怀着不解的心,曾有德继续感应。

  慢慢的,他仿佛看到了监狱的形成。

  这监狱,竟也仿佛生命一样,有着诞生的起源。

  而且起源十分古老。

  曾经,这片大地上还没有人类,只有其他物种。

  这些物种有灵,于是形成了秩序。

  不遵守秩序的生灵,一开始都难逃被杀的命运。

  后来,有强大的生灵创造了画地为牢这种大神通,从此,天地间有了无形的监牢。

  后来,一些弱小的生灵也跟着有样学样,于是监狱诞生了。

  监狱诞生之初,在各种生灵的赋予下,带着神圣的光环。

  这是改造之地,也是惩罚之地。

  它改造着一切的罪恶,洗刷一切的黑暗。

  所有进入这里的生物,全都统称黑暗。

  后来岁月变迁,沧海桑田,万物更替,人族甚至取缔了那些曾经强大的物种。

  可在这个过程中,监狱的存在也逐渐发生了变化。

  这里不再是关押黑暗,洗涤罪恶的地方,而是本身就充斥着罪恶与黑暗。

  进入监狱的生物形形**,不一定本身罪恶。有可能本身就是罪恶送进来的。

  这种转变,引起了监狱那无形中的灵困惑,甚至无法忍受。

  可有些东西,存在就有真理。

  就算是监狱本身不愿,它也改变不了这一切。

  就好像人也会身不由己一样。

  有些事即便不愿意,也只能持续下去,谁又能改变得了?

  例如秩序的诞生,规则的延续!

  了解到这些,曾有德莫名的感觉一阵悲凉。

  这变化,简直出乎人的意料之外。

  生命缔造了监狱,本是为了关押黑暗,洗刷罪恶。然而最后,生命却也将监狱变成了罪恶之地。

  好讽刺……

  有那么一瞬间,曾有德甚至都觉得监狱不该存在,他甚至想沟通监狱,让这天牢直接崩塌算了。

  他知道,此时此刻的自己,完全有这种力量。

  这是那一梦之中得到的力量,也是获得了心法之后,少爷为他开启的第一层身体之力,更是心法本身为他带来的力量。

  然而就在这种念头出现的瞬间,曾有德又想起了少爷的教诲。

  少爷说过,世间一切,皆可包容。

  善恶可以包容、天地可以包容,宇宙乾坤,过去未来,一切皆可以包容。

  因为这一切本身就不存在,只是一种定义。

  既然是定义,便无所谓是否正确,存在便是真理。

  自己为何非要摧毁,而不是包容呢?

  想到这里,曾有德眼前一亮。

  虽然摧毁这里的心依旧强烈,但他却忍住了,并且不断的压制,化解这种冲动。

  这注定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远不是一时半刻就能接受的。

  而在曾有德开始人生第一次修炼之际,外界时光匆匆而过,不知不觉,距离陨石降落已过去三天。

  这三天时间里,周成一直待在自己的寝宫,三天没有上朝。

  直到这一天,他才从阴影中走出来。

  而此时,也到了祭天大典之日。

  周成换上龙袍,终是姗姗来迟,赶上了这盛典!

  “拜见皇上……”

  群臣早已等待周成多时,见他到来,全都松了一口气。

  这等祭天大典,可不能少了皇帝的参与。皇帝才是主角。

  “祭天大典,开始吧!”

  周成没有任何废话,行至祭天鹿台,随着他一声令下,嚎叫声,擂鼓声轰然而起,响彻天地。

  一切如旧,祭天之事无人能够改变,人与人的战争,无人能够阻止。

  周成在为他的野心而征伐,群臣在为更多的利益而努力。

  兵磨刀,马嘶鸣!

  所有人都在为这场战争蓄势,而另一边,徐子夫看似安静,却也在酝酿自己的杀意。

  她还在想着改变一切,可惜,她不知道该怎么做。

  她唯一能想到的便是杀。

  她有着无穷的力量,有着改天换地的能力。

  这天地间,无论是谁,她说生便生,她说死便死。

  可她心中依旧放不下那让她心寒的男人,她依旧在尝试着挽回一切。

  这一日,祭天大典结束,皇帝亲自出城,送将士远征。

  这一天,徐子夫亲手做了一件衣裳,玄黑色的袍子,其上金龙闪烁,宛若能活过来一样。

  这一天,瀚海领兵出征,开启了他的人生之旅。

  这一天,周宝玉和阿福畅游那不知真假的意识世界,这里已然成为了他们真正的世界。

  这一天,曾有德的心在逐渐平静,他似乎领略到了包容的含义。

  时光匆匆,不知不觉又过去了三天。

  “陛下……皇后娘娘在寝宫外求见!”

  这天深夜,有太监前来禀报。

  此时,周成尚未入睡。

  在他面前摆放着堆积如山的奏疏,只要不偷懒,他似乎永远没有空闲的时间。手里永远有做不完的工作,批不完的奏章!

  “她来作甚?”

  听到皇后两个字,周成眼中莫名的闪过一抹烦躁与厌恶。

  “皇后娘娘好像亲手做了一件衣裳,想献给陛下!”

  太监总管低声道。

  “让她滚回去教育好自己的孩子,朕不缺他一件衣裳!”

  周成眼神一厉,他看不起徐子夫这种献殷勤的做法。

  “是,陛下!”

  那太监总管应了一声,便要转身离去。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慌张的声音。

  “不好了陛下,太子薨了!”

  此言一出,刚要整理思绪的周成猛地浑身一僵,紧接着目光呆滞,下一刻,他整个人直接站起身来。

  “什么?”

  还不等周成说话,外面就已经响起了徐子夫的声音。

  “你说什么?”

  “太子怎么了?”

  徐子夫的声音尖锐而嘶哑,这一刻的她,完全没了曾经的温柔贤惠,更没了所谓的知书达理。

  她就仿佛一个疯婆子一样,从声音中都能听出她那近乎母狼一般的咆哮。

  “太子到底怎么了?”

  徐子夫嘶吼。

  周成不自觉的走到寝殿大门前,就见外面,徐子夫宛若疯了一般,正双手死死抓着那禀报太监的衣领,因为过于用力,她甚至将那太监都拧起来,双脚都离地了。

  这一幕看得周成瞳孔微缩,在他的印象中,还从未见徐子夫这般失态过。更没见徐子夫这般彪悍过。

  可这一刻,她真的顾不上一切了。